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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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上的众人寻声望去，原本人流如织的岸边呼啦啦围上了黑压压一群人，却都惊呼连连，偏偏不见有人下水救人。落水处离画舫不远，看样子是距画舫最近处的那艘游船上的人。那船上的人早慌了手脚，两三个家丁模样的人涌到船舷边喊着：&ldo;少爷、少爷……&rdo;手足无措。有人找船家要来了船篙想要去救，奈何不知是太过恐慌还是其他，那落水之人怎么也抓不住，白白叫岸上的人看得心焦。&ldo;看他扑腾得……不会水的吧？&rdo;水花翻腾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徐客秋咬着酒盅，看着在水中勉力挣扎，但仍慢慢下沉的人影道。&ldo;看来是了。&rdo;壶里已经空了，宁怀璟吩咐家丁再取来一壶，迳自给自己斟了一杯，&ldo;这酒滋味不错，是晚樵兄带来的？&rdo;&ldo;前一阵在江南采办新料子，顺手带回来的。&rdo;江晚樵道，收了扇子正要归座，岸上一片喝彩声，&ldo;哟，有人下去救了。&rdo;先前看了一眼就没再理睬的崔铭旭顺着玉飘飘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艘有人落水的船上，有人一头扎进了水里：&ldo;有会水的，怎么不早点儿下去？&rdo;话音刚落，却见那人在水里没扑腾几下，居然也慢慢往下沉去：&ldo;呵……不会呀……&rdo;船上众人哑然失笑，斟了酒安坐在船上看那一远一近两朵水花飞溅。&ldo;那个快不行了。&rdo;徐客秋眼见那先落水之人渐渐不支，周遭的水花也渐小，露出一个黑黑的脑袋，&ldo;要不要救他？&rdo;宁怀璟与江晚樵都不答话，崔铭旭的指腹摩挲着酒盅的杯口，看着湖面晃荡，摇得水波荡漾，掀起一圈圈涟漪。手腕一紧，是玉飘飘揪住了他的袖子：&ldo;救救他吧。&rdo;始终愁眉不展的美人殷殷地看向他，黑亮的眸子外已经蒙了一层雾气，眼圈泛着红，越发显得我见犹怜。崔铭旭心中一热，情不自禁去握她的手：&ldo;没事，看你急得。&rdo;挥手召来几个会水的家丁，令他们下去救人。玉飘飘的神色这才好了些，手却还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一双眼一瞬不瞬，紧紧盯着湖面上的动静。&ldo;怕什么？这不是救回来了么？&rdo;崔铭旭见她紧张，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安抚。徐客秋等见他二人亲昵便压低了声说笑，时不时看他们一眼，都被崔铭旭冷眼瞪了回去，于是笑得愈加止不住。片刻后，人被救了上来。玉飘飘急步走过去探视，崔铭旭无奈，只得跟了过去。家丁在他耳边通报：&ldo;穿布衣的是后来要下水救人的那个，那个先落水的已经昏过去了。&rdo;两个人湿漉漉地躺在船上，周遭围了一圈家丁。游湖是游不成了，还是先靠岸找个大夫来要紧。崔铭旭站在人群外，透过缝隙淡淡地扫了一眼，忽然发现，地上的两人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不由止住脚步又多看了两眼。&ldo;简之……&rdo;身旁的玉飘飘抑制不住泪水滑落，低声唤道。简之……这名字……崔铭旭经她一唤，心中立时一动。是了，地上躺着的布衣人不是在学堂里见过几面的于简之是谁？论起来，彼此也有份同窗几载的同门之谊，只是他崔铭旭一向眼高于天顶，结交的都是如宁怀璟、徐客秋之辈，对于家境贫寒，学业上又不见如何出类拔萃的于简之自然是看过就忘，哪里同他说过一句半句话？到了现下，在学堂外遇见，竟然都不认得的。那么，能与于简之交情好到让他舍生忘死下水相救的人……视线移到另一个不见动静的人身上，是个身形比于简之略小的人，崔府的家丁正按着他的胸膛助他将湖水逼出。隔着忙碌的人群只看到他微张的唇，极淡的粉色，直觉会很软，没来由地让他想起今早院中新开出的那两朵桃花，怯弱的，不堪攀折。&ldo;这不是礼部的那个齐嘉么？&rdo;宁怀璟伴着徐客秋过来凑热闹，一见地上昏迷不醒的齐嘉，脸上划过一丝惊讶，随后稍纵即逝，&ldo;若是这位小齐大人的话，失足落水也就不奇怪了。&rdo;见崔铭旭没有任何表示，便道：&ldo;铭旭，说来他和你从前也是同窗呢。你认得他么？&rdo;&ldo;见过。&rdo;见宁怀璟揭破他和齐嘉的关系，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些不快，崔铭旭敷衍了一句，丢下众人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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