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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明理离开北都的一周后,终于到了秦言真诸子辰二人出院的日子。
杜婉莹拎着两个保温袋站在病房门口,里面是那二人的早餐,她指尖还夹着一张叠得整齐的出院通知单。
“你们先别急着吃,再等会儿奥托,他去买你说的那家糖糕了,说是出院得吃点甜的讨个好彩头。”杜婉莹推开门走进病房时,秦言真正坐在床上翻书,诸子辰靠在病床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腿上的薄毯上,连书页上的字迹都染了层暖意。
没等多久,奥托就拎着油纸袋跑了进来,额角还沾着细汗:“可算赶上了,这家糖糕每天都要排队,再晚一步就卖完了。”他把糖糕递到两人面前,又挠了挠头,“手续我都问过护士了,直接去一楼办就行,很简单。”
收拾东西的功夫,护士过来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无非是让秦言真少动怒、多休息,诸子辰也要注意伤口别碰水。等一切都收拾妥当,诸子辰和秦言真走出病房,阳光落在身上的那一刻,秦言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住院的这些天,他几乎要忘了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
从医院到千寻店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几人走得很慢。杜婉莹在陪同着二人走,奥托说是有事提前回去一趟。如今的极光街已经没有了烟火大会时弥漫在空气中的烟火气息,喧嚣热闹的气氛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只保留着街市的日常与生活的忙碌。
刚走到千寻店门口,还没等推门,突然“嘭!嘭!”两声巨响,彩色的纸屑从门檐上簌簌落下,落在几人肩头和头发上。奥托猛地跳出来,手里还攥着两个空了的礼炮壳,笑得眼睛都眯了:“惊喜!欢迎两位大佬出院!总算不用再闻医院的消毒水味了!”
秦言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诸子辰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拂掉肩上的纸屑:“你倒是有心了,着急回去就是因为这个事啊。”
“那可不,”奥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婉莹姐昨天就跟我一起准备了,屋里还摆了小菜,就等你们回来吃。”
推开门走进屋里,果然看到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有凉拌木耳、酱牛肉,还有一碗刚炖好的鸡汤,香气扑鼻。杜婉莹把行李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端碗筷:“先坐会儿,鸡汤还热着,喝点补补身子。”
几人围坐在餐桌前,奥托忙着给两人夹菜,嘴里还不停说着话,气氛热热闹闹的。喝了半碗鸡汤,秦言真放下勺子,语气突然沉了下来:“陈珂的事,我听说了。”
奥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头:“两天前执行的枪决,官方已经发了通报,也算给之前那些被他害了的人一个交代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陈珂的名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几人心头。杜婉莹轻轻叹了口气,给秦言真添了点汤:“都过去了,别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秦言真没说话,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奥托:“奥托,你之前说,那个易容成克林顿的人,关在地下室?”
奥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底掠过一丝顾虑:“是,我派人看着呢,没敢松懈。你……想见他?”
“嗯。”秦言真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下来,“有些事,我想问他。”
诸子辰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劝阻,却被秦言真递过来的眼神拦下了。他知道秦言真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杜婉莹也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秦言真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声叮嘱:“小心点,别跟他置气。”
奥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别冲动。那家伙嘴硬得很,说不定会故意激你。”
秦言真“嗯”了一声,撑着餐桌扶手,慢慢站起身。诸子辰连忙上前想扶他,却被他摆手拒绝了:“我没事,能走。”
奥托走在前面,领着秦言真往地下室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走到地下室门口,奥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咔嗒”一声,铁门被拉开,里面传来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角落里,一个男人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布满了未愈合的伤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当看到走进来的秦言真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尖锐又刺耳,在地下室里回荡。
“秦言真?居然还活着呢?可惜少了条手臂……”男人靠在墙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怎么,来看我的?”
秦言真深呼了一口气本想张口询问却被那人率先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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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无非就是询问你那个死无全尸的父亲,对不对!”
秦言真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男人,眼神冷得像冰,却没有说话。
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更疯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不过是参与了那场任务,让你父亲尸骨无存的任务,但我只知道点皮毛。可能不能告诉你你想问我的那些复杂问题。不过我能告诉你,那场车祸里,你父亲是怎么求我们放过你的,哈哈哈哈……”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秦言真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语气里满是嘲讽。
“够了!”奥托猛地喝止,伸手拉住秦言真的左臂,他能感觉到秦言真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秦言真,别冲动!他是在激你!”
就在这时,秦言真的脑海里传来祁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秦言真,冷静点!他就是想让你动手,你不能中了他的计!杀了他对你没好处,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他!”
秦言真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男人疯狂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挑衅,心里的怒火像要把他吞噬,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如果真的动手了,就正好中了对方的计。很久没有关于父亲死亡的线索了,自己不能亲手将这个线索掐断。
男人见秦言真没反应,笑得更猖狂了:“还有废弃医院那次,你还记得吧?那七个蠢货带了特制的麻醉剂,居然没把你活捉回来!你的命可真大啊,一次次都让你逃了,到现在我都没弄死你!”他往前凑了凑,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现在好了,我失败了,落在你手里了。来吧,杀了我啊!为你父亲报仇,也为你自己出一口气!你敢吗?”
秦言真紧紧攥着拳头,指节越发泛白,他死死地盯着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拳头,转身往外走。
男人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随即又恢复了嘲讽的神色,对着秦言真的背影喊道:“真是窝囊!连报仇都不敢!秦言真,你就是个胆小鬼!”
奥托意味深长地看了男人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然后关上地下室的铁门,快步跟上秦言真的脚步。
回到一楼,秦言真径直走到沙发旁,无力地坐了下去,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诸子辰和杜婉莹连忙围过来,却没有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杜婉莹递过一杯温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诸子辰则坐在他旁边,沉默地陪着他,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屋里的气氛沉寂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过了许久,秦言真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坚定:“奥托,带我去烟花厂,见谭筱熙。”
奥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去备车。”他知道,秦言真现在需要找个人聊聊,而谭筱熙,或许是最合适的人。
杜婉莹看着秦言真的侧脸,轻声说:“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言真“嗯”了一声,慢慢站起身。诸子辰扶着他的左胳膊,轻声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些事,慢慢来。”
秦言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却没能驱散他眼底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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