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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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哟，这不是苏漾吗？”江哲慢悠悠地走过来，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停在离长椅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在苏漾惨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林野身上，带着挑衅的意味，“林野？没想到你现在还跟他混在一起，怎么，你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苏漾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江哲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刮过他早已结痂的伤口，那些被围堵在小巷里的夜晚、被泼在身上的冷水、被撕碎的画纸……所有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逃，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被奶茶浸湿的鞋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哲，你闭嘴。”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站起身，稳稳地挡在苏漾身前，身高优势让他看起来极具压迫感。他盯着江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来说。我只知道，你当年对他做过什么，别以为大家都忘了。”

江哲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我做过什么？我不过是跟他‘玩’了几次而已。谁让他那么胆小，一推就倒，一吓就哭，跟个女生似的。”他故意加重了“玩”字，眼神瞟向苏漾，想看他崩溃的样子，“说起来，你还记得你摔下楼梯那天吗？你抱着我的腿求我放过你，那模样，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林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身后苏漾的颤抖越来越厉害，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心里的怒火像被浇了油一样，烧得他几乎要失控。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江哲，眼神里的狠戾让江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警告你，江哲。”林野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以前的事，苏漾不想提，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敢提一个字，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家里人，都知道你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

江哲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林野的家境，也知道林野要是真的较真，自己讨不到好。但他还是不甘心，咬着牙说：“你别吓唬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没做错？”林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目光，故意提高了音量，“你堵他、骂他、把他的画撕了，还找人把他推下楼梯，这些都是没做错？要不要我把当年的证人找过来，跟你好好聊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刚才打盹的老人醒了，抱着课本的女生也看了过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江哲身上，带着疑惑和指责。江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他狠狠瞪了林野一眼，又看了看躲在林野身后、哭得肩膀发抖的苏漾，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转身狼狈地跑了。

江哲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后，林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立刻转身蹲在苏漾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吓到他：“苏漾，别怕，他走了，不会再来了。”

苏漾还在哭，眼泪砸在林野的手背上，烫得他心疼。他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他又提……提那些事……我以为……我以为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真的。”林野掏出手帕，轻轻擦掉苏漾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江哲就是故意想吓你，他不敢再来了，我保证。”他看着苏漾颤抖的嘴唇，心里一阵揪疼，又补充道，“以后不管他再出现在哪里，我都会挡在你前面，不会让他再伤害你分毫。”

苏漾盯着林野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担忧和坚定，像温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他心里的黑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林野握着他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止住哭声，小声说：“林野，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谢。”林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保护。”他看了看地上的奶茶杯，又看了看苏漾湿透的鞋子，站起身说，“走，我带你去买双新鞋，再重新买杯奶茶，这次买你喜欢的草莓味，好不好？”

苏漾点点头，在林野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还有点软，身体不自觉地往林野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林野察觉到了，没有躲开，反而放慢了脚步，让他能更稳地跟上自己。

两人并肩走在公园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漾看着身边林野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很安稳——就像迷路的人找到了方向，怕冷的人找到了暖炉，他在林野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林野，”苏漾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野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认真的神色：“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再一个人躲起来哭，不想看到你因为过去的事害怕。苏漾，你很好，值得被人好好对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

苏漾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风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也带来林野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成了他此刻最喜欢的味道。他偷偷看了一眼林野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伸出手指，碰了碰林野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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