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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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林野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没回自己的座位——他的座位在苏漾斜前方，隔着一个过道——反而走到苏漾桌前，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本：“发什么呆呢？早读课代表要开始查背诵了，你昨天背的那篇课文，再顺一遍？”

苏漾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像受惊的兔子：“没……没什么。”他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想遮住自己的脸。

“是不是听到外面那些话了？”林野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心疼。他知道苏漾敏感，那些话对他来说，比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苏漾的指尖颤了颤，没吭声，算是默认了。他不敢看林野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失望——万一林野也觉得，自己是个会拖累他的扫把星呢？

林野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回自己的座位，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搬着椅子，坐到了苏漾旁边的空位上——那个座位的同学请假了，要下周才回来。他把英语课本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苏漾，听着，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是朋友，一起学习，一起回家，光明正大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们就是闲的，没事干才说别人的闲话，别往心里去，啊？”

苏漾侧过头，看着林野认真的侧脸。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野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神很亮，没有丝毫的嫌弃或失望，只有真诚的担心。苏漾心里的不安，像被温水泡过的冰块，慢慢融化了些。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早读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琅琅的读书声。苏漾也拿起课本，跟着读了起来。虽然偶尔还是会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耳朵里也会飘进一两句议论，但有林野在身边，他感觉安心多了。林野读课文的时候，声音很清楚，偶尔会停下来，问他某个单词的发音对不对，或者某个句子的语法是不是这样。苏漾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投入进去，那些不好的声音，好像也渐渐远了。

可流言这东西，就像野草，一旦长出来，就很难彻底拔掉。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苏漾和林野的传言，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听。

有人说，苏漾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就作风有问题，跟好几个男生走得近，现在转学过来，是看中了林野家有钱，想靠林野往上爬；有人说，林野是被苏漾骗了，苏漾故意装出可怜的样子，让林野同情他，其实心里坏得很；还有人说，苏漾的父母就是想让他跟林野搞好关系，以后好让林野家帮忙找工作。

这些话像更尖的针，扎进苏漾的心里，比之前的议论疼多了。他本来就敏感，又因为过去的事，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些恶意的揣测，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又开始崩塌。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故意疏远林野，比如早上晚点出门，放学的时候先走，晚自习也不跟林野坐一起——这样的话，林野就不会被自己“拖累”了，那些流言也会慢慢消失吧？

这天下午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苏漾没跟林野一起去打篮球，而是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他从书包里拿出画板和铅笔，想画点什么，却怎么也下不了笔。笔尖在纸上蹭来蹭去，只留下一团乱糟糟的黑痕，像他现在的心情。

远处的篮球场上，林野正在跟同学打球。他跑得很快，动作很敏捷，接过同学传来的球，转身一跃，篮球稳稳地进了篮筐。场边传来女生的欢呼声，林野抬起头，朝着欢呼的方向笑了笑，阳光洒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漾看着他，心里那种“要疏远他”的想法，又冒了出来。林野那么好，应该跟开朗的、优秀的人做朋友，而不是跟自己这种阴沉、还会带来流言的人在一起。他攥着铅笔，指节用力，铅笔杆都快被捏断了。他想，或许自己真的是个扫把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就在这时，几个女生走了过来，停在看台的台阶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漾。领头的女生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平时跟林野走得不算近，但总喜欢跟在林野身边转。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苏漾，你老跟着林野干什么啊？”

苏漾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地上。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几个女生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画板的边缘，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

“就是啊，”旁边的女生附和道，“林野是我们大家的朋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总缠着他，有意思吗？”

“我听说，你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就不检点，跟好多男生暧昧不清，现在又来缠林野，你要不要脸啊？”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更尖，像刀子一样刮在苏漾的耳朵里。

苏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那些话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他想起以前被霸凌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样，用最难听的话骂他，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而他只能缩在角落里，什么也做不了。

“我警告你，”领头的女生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威胁性，“别再缠着林野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我们可不像林野那么好说话，你要是再不知好歹，我们就……”

她的话没说完，一个篮球突然从旁边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在她脚边的台阶上，弹起的灰尘溅到了她的裤子上。那女生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林野快步跑了过来，捡起篮球，皱着眉，眼神冷得像冰，盯着那几个女生：“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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