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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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苏漾低下头，喝了一口热牛奶，暖意从喉咙流进心里，让他想起小时候妈妈给她热牛奶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那些不好的事，还会笑着跟妈妈撒娇，会把画的画拿给爸爸妈妈看。

“林野，”苏漾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以前……有没有过特别害怕的事？”

林野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牛奶盒，看向苏漾：“有啊，我小时候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还要我妈陪我。”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了些，“还有就是……怕让我爸妈失望。他们总希望我考第一名，希望我学钢琴，学奥数，可我其实更喜欢打篮球，更喜欢拍照片。”

苏漾抬起头，正好看到林野眼里的失落，和他平时阳光开朗的样子完全不同。“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他问。

“说了也没用，”林野苦笑了一下，“他们会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会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其实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很累。”

苏漾看着林野，突然觉得他们其实很像——都在小心翼翼地迎合别人，都在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起来。“我以前也是，”他轻声说，“我爸妈希望我忘记以前的事，希望我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可我做不到。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才会遇到那些事。”

“不是你的错，”林野立刻打断他，语气很坚定，“是那些欺负你的人错了，不是你。你已经很棒了，你会画画，数学还那么好，你比很多人都要优秀。”

苏漾的眼眶微微发红，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林野。”

“不用谢，”林野说，伸手揉了揉苏漾的头发，“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鼓励。”

两人吃完东西，林野拿出苏漾送他的速写本，坐在画架旁开始画玻璃窗。苏漾则坐在他旁边，翻开自己的速写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这次画的不是灰雀，也不是樟树，而是林野画画的样子——阳光照在林野的侧脸上，他微微皱着眉，手里拿着铅笔，正在仔细勾勒窗框的线条。

林野画到一半时，转头想跟苏漾说话，正好看到他低头画画的样子。阳光落在苏漾的发梢，给他的头发镀上一层浅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打扰。

“你在画什么？”林野轻声问，怕吓到他。

苏漾的笔尖顿了一下，赶紧把速写本合上，像被抓包的小孩一样紧张：“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画画。”

林野笑着走过去，伸手想拿他的速写本：“让我看看嘛，我保证不笑你。”

“不行，”苏漾把速写本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还没画完，等画完了再给你看。”

“好吧，”林野只好妥协，“那我等你画完。”

两人又安静地画了一会儿，直到阳光慢慢移到画室的中央。林野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画完了，你看看怎么样？”

苏漾走过去时，看到速写本上画的是画室的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窗台上投下光斑，旁边还画了一支铅笔，笔杆上缠着胶布——是他那支裂了的铅笔。“你连这个都画了？”他惊讶地问。

“嗯，”林野点头，眼里带着期待，“我觉得这个细节很特别，看到它，就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苏漾看着画纸上的铅笔，心里突然暖暖的。他没想到林野会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更没想到林野会把它画下来。“很好看，”他轻声说，“比我画的还好。”

“才没有，”林野笑着说，“我还得跟你学呢。”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林野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苏漾——是一个小小的相机，银色的机身，看起来有些旧，却很干净。“这个给你，”他说，“我爸以前用的，还能用，你不是喜欢拍风景吗？以后可以用这个拍。”

苏漾接过相机时，指尖能感觉到机身的冰凉，心里却像被火烤一样暖。“这太贵重了，”他想把相机还回去，“我不能要。”

“不贵重，都放家里好几年了，”林野按住他的手，不让他递回来，“你拿着吧，就当是我谢谢你送我速写本。而且，我还想看看你用它拍的照片呢。”

苏漾看着林野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握紧相机，轻声说：“谢谢你，林野。我一定会好好用它的。”

两人走出画室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野走在苏漾身边，偶尔会指着天上的云说：“你看那个云，像不像一只兔子？”苏漾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然后点头：“像，还有那个，像灰雀。”

走到校门口时，林野突然停住脚步，对苏漾说：“下周我们去公园吧？听说那里的荷花开了，很适合拍照，也适合画画。”

苏漾抬头看向林野，夕阳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好，”他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我会提前把相机充满电的。”

林野看着他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知道，苏漾正在慢慢变好，正在慢慢走出过去的阴影，而他会一直陪着苏漾，像今天这样，一起看风景，一起画画，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那下周见，”林野挥手跟苏漾告别，“路上小心。”

“嗯，下周见。”苏漾也挥手，转身走向回家的方向。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野还站在原地，对着他挥手。他握紧手里的相机，心里的暖意像夕阳一样，慢慢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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