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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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放屁！”林野的语气陡然重了些，却没吓到苏漾，反而让他愣住了。“谁他妈规定你该待在角落里？”林野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你画的速写那么有灵气，数学能把我摁在地上摩擦，凭什么要躲着？那些欺负你的人渣，才是该被扔进垃圾桶的垃圾。”

“可是……”苏漾咬着下唇，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砸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们说我爸妈也觉得我麻烦，要不是因为那次‘意外’，他们早就不想管我了。”

林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想起班主任私下说的，苏漾的父母为了给他换个环境，特意辞了外地待遇优厚的工作，在星澜中学附近租了房子；想起上次暴雨，苏漾的妈妈撑着把旧伞，站在教室门口往里面张望时，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你爸妈不是觉得你麻烦，”林野干脆蹲下身，平视着苏漾泛红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所以才想给你换个地方，让你能重新喘口气。”

苏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活了这么久，从没人这么跟他说过。以前不管是父母还是老师，都只会让他“别胡思乱想”“好好吃饭睡觉”，却从没人告诉他，他没有错，他值得被好好对待。

“哭吧，”林野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哭出来就不那么难受了。我以前模拟考考砸了，也会躲在房间里偷偷哭，我妈嘴上骂我‘没出息’，转身就给我炖了一大锅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漾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忍不住小声问：“你也会哭吗？”在他眼里，林野永远是那种阳光开朗、没什么烦恼的人，像棵永远朝着太阳长的白杨树。

“怎么不会？”林野笑了，顺势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说。我爸妈总拿‘年级第一’压我，说‘你是林家的希望，不能掉链子’，上次月考我掉到第五，我爸直接把我藏在床底下的篮球给收了，说我‘心思全在歪门邪道上’。”

苏漾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坐在林野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那你后来……怎么办了？”

“我跟他们大吵了一架。”林野望着远处被夕阳烧红的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说‘我不是你们用来攀比的工具，我也想有自己喜欢的事’，结果我妈当场就哭了，说‘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他转过头，眼里带着点自嘲看向苏漾，“其实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就跟你爸妈一样，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好好说话。”

苏漾默默点头。他想起上次妈妈想帮他洗校服，他却因为害怕被看到手臂上的疤痕，把衣服偷偷藏进了衣柜深处，妈妈当时眼里的失落，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也想跟他们说清楚，可我……我说不出口。”

“慢慢来，”林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苏漾没躲，“我们可以一起练。比如下次你想跟你妈说‘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就先对着我演练一遍，我给你当观众，给你打气。”

苏漾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眼里还挂着泪，却已经有了笑意：“……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野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递到苏漾面前，“这个是草莓味的，你上次吃那家甜品店的蛋糕时，不是专挑草莓果肉吃吗？”

苏漾愣了一下，接过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几分。“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想记住啊。”林野笑得有点得意，“你上次吃提拉米苏，勺子只挖有草莓的地方；还有上次我给你带早餐奶，你也选了草莓味的。”

苏漾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他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你……你观察我做什么？”

“因为我想了解你啊。”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漾沉寂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苏漾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苏漾，我知道你心里的阴影还在，也知道你需要时间慢慢走出来。但我想告诉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破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苏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滚烫的、名为“感动”的情绪。他看着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又抬头望向林野的眼睛——那里盛着夕阳的碎金，温柔得让他几乎不敢直视。“林野……”他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道该先说哪句。

“嗯？”林野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像在等一份珍贵的回应。

“没……没什么。”苏漾慌忙低下头，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悄悄碰了碰林野的指尖。只是一瞬的相触，两人都猛地僵住了，苏漾像被烫到似的想收回手，却被林野轻轻攥住了。

林野的手掌很暖，将他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路传到心脏，让他不再发抖。“苏漾，”林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我知道你心里的坎儿还没过去，也知道你需要很多很多时间。但我想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扛，好不好？”

苏漾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望着林野那双清澈的眼睛，终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风再次穿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他们的约定鼓掌。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的意思。林野看着苏漾泛红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眼，轻声说：“以后我们每天都来这儿走走吧，等秋天叶子全黄了，这儿肯定会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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