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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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他对着手腕上的装置低吼，但信号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只有杂音。

而此刻的白阳，在没入黑镜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冰冷的离心机！所有的感知、记忆、甚至“自我”的概念，都在被疯狂地撕扯、剥离、重组！

在意识彻底陷入混沌之前，他仿佛“看”到了……一段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

……不再是破碎的记忆碎片，而是一个……熟悉的场景？是那间“绝望便利店”的收银台！但视角很奇怪，像是……从柜台后面往外看？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那个刚刚进入副本、满脸惊恐和茫然的“白阳”，正站在柜台前。而“视角”的主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瓶水和一块面包，推到了“白阳”面前。

一个冰冷、平静、熟悉到令他灵魂战栗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或者说，是这段记忆原主人的心声？）：

“……又来了一个……‘变量’？可惜……太弱了……”

“……这次……能打破循环吗？”

“……还是……和之前一样……沦为养料？”

画面戛然而止！

白阳的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

这段记忆……是……白柳的视角？！这面“心镜”，竟然连接着……白柳的记忆回廊？！

心镜之渊、往昔的重量与回响的抉择

冰冷。撕裂。旋转。虚无。

意识被彻底扯碎、抛入无尽的黑暗漩涡，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甚至“自我”这个概念，都在绝对的力量下被碾磨、分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的信息流。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疯狂的“无”。

这就是“心镜”的内部？是意识的坟墓？还是……记忆的源头？

白阳最后的意识火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那枚【清醒之棱】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散发着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锚点般，死死钉住了他最后一点“存在”的坐标，避免他被彻底同化、消散。意识种子的微光也收缩到极致，紧紧守护着核心真灵。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撕扯力渐渐减弱。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尽头、又仿佛来自心脏深处的、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在无尽的黑暗中响起。

这搏动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响起，都让混乱的信息流稍微平复一丝。破碎的意识碎片，开始受到某种牵引，缓缓汇聚、重组。

白阳“睁开”了眼。

他“悬浮”在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深沉的、流动的、仿佛由无数种灰暗色调混合而成的“底色”。在这片底色之上，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内部，都封装着一幅幅动态的、或清晰或模糊的……记忆画面。欢笑、泪水、愤怒、绝望、平静、疯狂……无数种情绪如同实质的烟雾，从气泡中弥漫出来，交织成一片庞大无比、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情感海洋。

而在这片记忆气泡海洋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的、布满裂痕的、如同破碎心脏般缓缓搏动着的……暗红色晶体！它散发出无比强大、却又无比混乱和痛苦的规则波动，如同黑洞般，吸引着周围所有的记忆气泡，又如同太阳般，辐射出影响整个“空间”的能量。

这颗破碎的晶体，与白阳怀中的【清醒之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牵引感的源头，正是它！

这里……是白柳的“心镜之渊”？是他的意识海？记忆核心？那颗破碎的晶体……是他的……“心核”？！

白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他没想到，“心镜”之后，竟然是如此……私密和核心的领域！白柳将他（或者说，将【清醒之棱】）引导至此，是为了什么？

没等他细想，周围漂浮的几个记忆气泡，仿佛受到了【清醒之棱】的吸引，缓缓飘近。

其中一个较大的、颜色暗沉的气泡，触碰到了他的意识。

“嗡——！”

一段冰冷、压抑、充满绝望的记忆洪流，猛地冲入他的感知！

……无尽的黑暗……冰冷的金属实验台……刺眼的无影灯……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和感应器……耳边传来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记录声：“‘残响’项目第七千三百次迭代……实验体734号……意识连接稳定性测试……注入高浓度‘归墟’因子……”……难以形容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冰冷的绝望……以及一个反复回响的、没有答案的疑问：“……我是谁？……”

是白柳的记忆！是他作为“实验体”的经历？！“残响项目”？“归墟因子”？！

白阳的意识剧烈震颤，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痛苦和绝望淹没！他猛地“后退”，脱离了那个气泡。

但另一个气泡又飘了过来。

……燃烧的废墟……崩塌的实验室……破碎的容器中流淌出粘稠的液体和扭曲的肢体……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的身影在疯狂大笑……“自由了！终于自由了！打破它！必须打破这该死的循环！”……然后是冰冷的系统警报：【……‘残响’项目失控……污染泄露……紧急隔离……】……以及……无尽的追杀和逃亡……

是白柳逃离实验室的记忆？！

又一个气泡靠近。

……熟悉的便利店场景……收银台后……日复一日地看着不同的“玩家”闯入、挣扎、死亡……麻木地重复着“npc”的台词……内心一片死寂的冰冷……直到……某个“变量”的出现……那双带着惊恐却异常执着的琥珀色眼睛……“……又来了一个……这次……会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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