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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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阴错阳差（2）

此时，她又一次像情人般看着李一凡，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在报上看见的一篇文章。罗马帝国时代，为了进一步扩张，拓宽疆土，一支劲旅渡过地中海、穿过土耳其，长驱直入，经阿富汗，从帕米尔高原进入中国。我国军民奋勇抵抗，最后将这支远离罗马的军队围困于祁连山下。这些由意大利人、法兰西人、拉丁人组成的败军将士就在那里开荒种地，休养生息，与当地中国人通婚，娶妻生子，一年又一年，繁衍至今。也许，李一凡就是他们的后代。你看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还有她的不同寻常的气质，都有欧洲人的影子。可是，她是地道的南方人，不要说祁连山，就连大西北，甚至整个北方，好像都和她没有关系。也许，她的上几代人就是从北方，从大西北、从祁连山迁徙到南方去的。

刘枚收回遐想，像大姐姐、又像慈母般问李一凡：&ldo;一凡，好几天没有见你了，在忙些啥？&rdo;

&ldo;给几个重点单位打了几个电话。今年，过去两个月了，销售还不如去年同期。问他们，好像统一了口径的一样，都说还没有销完，暂时不要我们的货。&rdo;

&ldo;今年，都说是效益最好的一年，应该说市场上比去年这个时候要走得好呀。&rdo;刘枚忍不住，插了一句。

&ldo;是呀！市场上，产品比去年走得好。我怀疑要么他们私自进了其他省市的货，要么他们也在卖假货，再有就是一些不法分子惟利是图，大势卖假货。否则，决不会出现这种情况。&rdo;

&ldo;你摸一下，搞个详细的东西，我去向市里反映，争取市里再下一个文件，并组织执法队，专门检查、打击一次。&rdo;刘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枸杞人参茶水，身子靠在椅背上，提高了声调，&ldo;不像话！这是挖国有企业墙脚，挖社会主义墙脚。这是损人利己，损公肥私。这是让我们市里的资金外流，减少市里的税收！等我从北京回来，我专门去找丁书记。&rdo;

&ldo;好嘛，&rdo;李一凡话题一转，&ldo;刚才，我和江红、许万芬一块儿在商量过&lso;三&iddot;八&rso;节的事情。原来想出去过，大家事情多，有的愿出去，有的又不愿，锣齐鼓不齐的。最后，决定开一个座谈会，还一致推你作中心发言人哩。&rdo;

&ldo;我就不说了，平时都讲得差不多了。该你们讲，特别是你这个女工委员，更应该发言。&rdo;

&ldo;我主持会。她两个负责买点糖果。开一个简朴的有意义的座谈会。&rdo;

&ldo;太简单了。这样，你们去商量一下，给每个女职工买一样东西，在一百元左右。公司又不是没得钱。&rdo;

&ldo;你什么时候回来？&rdo;

&ldo;你们开就是了。我回不来。&rdo;刘枚看着李一凡说，&ldo;我要带一个材料到北京，是总公司要的。时间很紧，明天就要。赵平和陈向东一个病了，一个开会去了。只有找你来搞了。&rdo;

&ldo;我？&rdo;李一凡显得有点吃惊。

&ldo;对。未必你还搞不下来？&rdo;

&ldo;我没写过这种文章。&rdo;

&ldo;这有什么难的？比你写那些论文呀什么的好弄。&rdo;刘枚又喝了一口水，说：&ldo;叫唐倩把那篇总结给你。你在那基础上，加些东西就行了。&rdo;

李一凡将身子坐直了一些，不解地看着刘枚问：&ldo;加什么东西？&rdo;

刘枚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远远地点了李一凡一下，说：&ldo;你呀，像个小学生。这些东西，就是思想、观点。就是在那总结里加上思想观点、加上理论。比如说，在那里面要写上&lso;在什么什么的领导下、支持下，我们公司以什么什么为指导，以什么什么为动力，认真学习什么什么，狠抓精神文明建设&rso;，等等。反正就是那些话。&rdo;说着，她取出一迭资料，递给李一凡，&ldo;你看看这些，将那里面的一些话抄下来，装进文章里。&rdo;

&ldo;这……&rdo;

&ldo;你呀，如今，不是&lso;天下文章一大抄&rso;吗？过去说&lso;小报抄大报，大报抄&ldo;梁效&rdo;&rso;。现在还不是一样？只要有名人写了篇有分量的文章，在里面提出了新的东西，马上有不少人跟着学。大报大刊发表了社论文章，小报小刊就把那社论取下来，砍头取尾，加上一些自己的语言和当地领导的话，又是一篇社论。一句有名的话，一个新的观点，人们要翻来覆去地用很久，要在此基础上弄出很多很多不同的文章来。就像小孩子搭积木。说实在的，你们那些做学问的，我看有些也差不多。过去，有不少人反对这种穿靴戴帽，反对这种八股文章，反对搞这种花架子，但是，现在反对的人也用起来了。这种文章有市场，有土壤。&rdo;她像是在讲课般看着李一凡，静了会儿场，然后继续说，&ldo;我们不是说让市场决定产品吗？现在市场需要这种东西，那就得生产。一凡，说心里话，我也讨厌这种文章，但是现在不讨厌了。因为，它可以给公司带来好处。既是这样，你硬着头皮也要干。&rdo;

阴错阳差（3）

&ldo;这……&rdo;李一凡没想到刘总给她上了一堂关于作文的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刚要再说下去，又被刘枚打断了。

&ldo;我知道，你心里不愿写，但这是工作，你就抓紧弄出来。我也不愿叫你写，让你的思维变得枯燥、干巴，不过，好歹就这一次。要辛苦你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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