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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服下老军医送来的汤药后,浓浓的倦意如潮水般淹没了本就疲惫的秦琴。神情恹恹的整个人缩回被褥中,少女眉目中透着一股乏力之感。特别是一碗苦涩呛人的中药下肚,她更是连开口说话的心思都没了。
瞧见她侧身躺着,煎好药的老军医又是一顿念叨,帮着秦琴重新平躺后,才无奈地摇头收声。年长的老者末了还带着安静站在一旁,沉默着充当立柱的杨宁一同退出了房间。左右秦琴已经亲口将人认下,考虑到少女现在的状态,他们只能破例,把她这位前来寻亲的“表叔”暂且留在天策府内。
两人退出房间,木门被轻轻带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秦琴听到了小将士爽朗的嗓音。未能从杨宁身上看出任何破绽,与秦琴关系不错的少年对杨宁态度愈发热切起来。他也时常安慰秦琴,说过会帮少女找回家人,如今见到主动前来寻人的杨宁,自然发自内心的替少女高兴。
连带着看愿意千里寻亲的杨宁也更加顺眼。
室内重归寂静,秦琴慢悠悠掏出那尚未来得及归还的令牌,指尖摩擦令牌的边缘,原本冰凉的牌子在她手中多了几分暖意。少女嘴角扯出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又小心翼翼地将令牌塞进枕头底下,妥善放好。
在药力的作用下,少女的呼吸愈发沉重绵长,恍惚中她似乎听到窗外阵阵风声捎来断断续续的声响——杨宁与小李的交谈声愈渐愈远。
合拢双眼,秦琴歪歪头蹭了蹭浸满药香味儿的枕头,再也抵不过席卷而来的困意,沉沉的昏睡过去。
她这次受伤的比之前更加严重也更加凶险。
战场上少女的伤主要都集中在头部,更多原因是由于当时秦琴太过紧张,身体又僵硬麻木了,一时不慎摔倒在地,偏偏又带了几分寸劲撞到了头,这才当场昏厥。也正因如此,她才被没能寻找到她家人的天策众人救走收留。
简单来说,第一次受伤基本就是因着她自己的缘故,本质上就是个意外。
可这回受伤,截然不同。
曹炎烈本就是抱着先下手为强的心思,一心想要取杨宁性命。被秦琴骤然横插一脚,又被她作出近乎挑衅的动作,当即大怒。那一脚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与毫不掩饰的杀意,使出了十成力。若非少女在穿越后身体素质有所提高,又有系统心法的加持,变得更加强韧,就曹炎烈当初那必杀一击,恐怕早让她当场香消玉损、魂归西方。
等到逐渐清醒后,身上清晰可闻的痛处,秦琴也不自觉的开始后怕。
她是这世上最渴望活着的那一个,不管生活再苦再累,无论前方有多少坎坷,哪怕深陷困境,也抹不掉她那颗想要活下去的心。少女对“生”的渴望已经近乎执念。每每想起自己曾经命悬一线,那份心悸便久久无法散去。
因此,伤势稍微好转,秦琴便第一时间找到杨宁,恳求他助自己一臂之力。她下定决心好好修习长歌门的心法技能,发誓下次再遇敌人绝不再如那日般任人宰割,毫无抵抗之力。她本就身怀系统,正手莫问反手相知,缘何做别人刀下待宰的羔羊。
亲眼目睹被伤痛折磨、整日愁眉苦脸的秦琴,已经做好被责怪的杨宁当即大喜过望。他也曾担忧秦琴会再缓过劲后对他多些埋怨,更害怕少女会因此后悔。如今对上秦琴坚定的眼神,心中大为宽慰。
此刻惊喜远大过内疚的杨宁,更是直接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竭尽所能,教少女强身习武。
“好。”杨宁郑重其事的应下,斩钉截铁道:“我必全力以赴。”
在温泉山庄开荒时,杨宁是见过秦琴抚琴使用音律攻击的。在不考虑实战的情况下,少女实力不容小觑,简单几个琴音蕴含着锐意气劲。秦琴能轻而易举连续用出将巨石击碎的攻击,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她所欠缺的是实战经验,平日里只有一点点打木桩经验的少女,哪里是已经身经百战小有名气的曹炎烈的对手。况且,那日她手边根本没有趁手的武器,莫说是秦琴最爱的求仁,连把像样的长剑都没有。能凭着一根破木棍子抵挡曹炎烈一二,已是尽力。
若是手握求仁,她又怎么会在曹炎烈面前吃那么大的亏?
对上少女亮晶晶的双眸,杨宁声音一顿,随后好奇道:“对了,秦琴你那把琴呢?”那日危急关头,他并未看到少女用琴。
一说到“求仁”,秦琴脑仁隐隐作痛。她无奈地摊开双手,语气失落:“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来的时候就没把琴一同带来吧。”她分明记得长歌门的技能招式,却无法在此处打开系统背包,更取不出她满背包的任意一把琴。
回到温泉山庄,一切便会恢复如初。不管是系统背包还是成衣衣柜,都能照常打开使用。关于这件事,秦琴也有过一些猜想。别的不说,就她惯用的那把“求仁”在这个时候,本就不该出现在她的手中。少女确实收集齐了长歌门双心法的各种橙武,可在这个时代,这些神兵都有各自真正的归属。
求仁也好,青玉流也罢,都是名动天下的神兵利器,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够随便拿出,或者复刻的存在。每一柄神兵都有其既定的轨迹与归属。倘若叫少女这么光明正大的贸然拿出来,被有心人发现,引来祸端,那乐子可就大了。到时候,秦琴当真要上演一段“百口莫辩”。
杨宁摩擦着下巴,思付片刻后又问:“我记得长歌门弟子应该擅长的是琴中剑,你可会用剑?”他不太确定的询问,毕竟秦琴那一手音攻当真凌厉,少女瞧着年纪尚小,琴剑双修恐非易事。
虚空转了转手腕,秦琴模拟了一下切剑的招式。“会的,只是不如琴用得好。”少女老老实实的回答,其实那日她能用木棍挡住曹炎烈的招式,也是因为下意识将手中的木棍当做长剑来用。莫问的剑招不算繁复,但剑流一直存在,相应的秦琴自然也是会用的。
“眼下要寻一把合你心意的琴恐怕不易。”既然答应了要帮秦琴,杨宁思索得格外周全,细致的分析后,给出了少女一个相对可行的方案。“而且音律攻击固然强悍,但实战中还是有一定局限性。你本就琴剑双修,不如这段时间先同我一起练剑?多积累些实战经验,等日后拿到合适的琴,你也可以触类旁通。”
像个小学生一般乖乖坐好的秦琴,认真的点点头,“好呀,不过我会的剑招并不多。”少女说是会剑流切剑,实际上就是突突突、砍砍砍,主打一个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在心底默默模拟了一下脑海中的剑招,秦琴笑容逐渐僵硬。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试试看。”对于长歌门切剑攻击完全没有了解的杨宁,天真的开口。
对这段历史极为了解的杨宁并不急着带秦琴马上离开天策府。一来,他并不想秦琴去蹚大光明寺的那趟浑水;二来,少女的伤还未痊愈,每日还要喝上两大碗老军医亲手熬制的中药才行。横竖少年时的他与那些故人不会回来的那么早,他便也安心的拉着秦琴在天策府继续休养,顺便盘算着离开天策府后又该何去何从。
如今府内剩下的人并不多,往日喧嚣吵闹的演武场空无一人,更是给了秦琴努力练习的好机会。千挑万选替小姑娘找了一把最轻的剑,杨宁犹是不太满意。天策府众人更擅用长枪或弓弩,使用刀剑的人屈指可数。训练场的兵器架上零星摆着几把长剑,剑柄都有些生锈,一看便是常年未曾使用。
“若是太重,我们就暂且停一停。”
把剑放入秦琴手中,杨宁还不忘再次叮嘱。少女腹部的伤还未彻底痊愈,若是不小心再添伤势,不仅让她多受一分苦,老军医更是要找他闹上一闹的。诺大的天策府,唯有老军医看他时,总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几次试探,让杨宁险些以为自己身份败露。
秦木易,这个假名还是起得有些草率。
好在因为年龄对不上的缘故,在杨宁与秦琴“不经意”的误导下,老军医倒是没把他往杨宁身上靠,只以为他是已故杨明总教头的远房族亲。杨林便也模棱两可的顺水推舟,含糊其辞只说自己的母亲也姓“杨”。
这样的解释,反倒得了老军医的认可。有他的默许,杨宁在天策府的行动更是便利许多。
“不重的。”秦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长剑,有些分量却也不过如此。她随手挽了个剑花,干脆又利落。“我的剑术真的很差劲。”
行至演武场正中央,摆好架势的秦琴忍不住又强调了一次,生怕等下自己一个突突突吓得杨宁心肌梗塞。
“没关系。”杨宁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开始吧。”
见杨宁执意要她展示,秦琴也不再推诿。少女深吸一口气,心中忆起莫问的剑招,微微垂下的眼睫猛然抬起,手中的长剑凌空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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