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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第2页）

少女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再回过神时已经抵达两仪门前。古朴厚重的两仪门矗立于三人面前，远比在游戏中见到的更为震撼。

石门外形简朴，周身并无过多雕饰，浑然天成。玄色巨石，历经风雪洗礼，表面泛着温润内敛的暗光，仿佛将天地玄妙都蕴藏在了这沉静的巨门之中。

秦琴站在门前，抬头仰望石柱，记起当年小号拜入纯阳宫时于睿曾发布的一个任务。

“两仪之惑”。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任务，任务本身要求玩家穿过两仪门，但特别的是，玩家不可以从中间的门洞走，反而需要从两边绕过两仪门。站在两仪门前，可以发现门柱到两边大抵都是七十五度的倾角，所以玩家需要通过这个角度寻找靠墙的角向上跳，最后找到门楼靠中间部分的一道横梁，借此跳到楼顶，最后直至两仪门最高的位置，方可完成任务。

“万物皆虚幻，大道本无形。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目光所及，秦琴心神便不自觉被其吸引，仿佛化身为当初困在两仪门许久，反复跳跃尝试的小咩萝一般。感受着眼前的道韵，耳畔响起若有若无的晨钟与剑鸣声。少女忽然深切的意识到，这里并非仅仅是游戏中的一段数据，更是承载着千年道统的道门圣地。

洛风静立在门侧，蓝白的道袍在披风下若隐若现，他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向两仪门。秦琴说话时语调虽轻，却让他听了个真切。

“秦琴倒是与纯阳宫有缘。”

片刻后，洛风温声开口：“两仪门的玄机，我也是参悟了许久方才知晓。师祖纯阳子不喜欢拘泥常理之人，故而定下规矩，凡纯阳弟子，必须同时穿过‘天意’与‘人愿’，方才算真正通过两仪门，完成修行。”

“嗯。”少女回过神来，幽幽感慨一声，“确实是，不拘常理。”

她当年若是没有仔细阅读任务文案，恐怕不知要在此处等待猴年马月。游戏中秦琴不曾有所感悟，如今面对近在咫尺的两仪门，她终于顿悟。

“大道无极。”

沉默半晌，秦琴方才轻轻吐出四个字来。

杨宁缄默立于两人身后，宽大的斗笠被他轻轻推起，锐利的目光划过两仪门落在秦琴身上。秦琴身上那份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认知，正无声地印着着她在温泉山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曾见过你的人生。”

那时，少女声音轻柔而郑重，言辞恳切，言辞间透露着一股超越时代的悲悯。此刻，望着秦琴专注凝望两仪门的模样，那句让人半转千回的话反复回荡在杨宁耳畔。

她究竟见过多少人的人生呢？他们的一切都被写进了史书当中吗？那后人对他们又是如何评价的呢？

这是杨宁第一如此清晰的产生这个念头。他戎马半生，见惯了生离死别，自以为读史懂史，深谙人世苦难。直至安史之乱，死战不退。他自诩不曾愧对国家，唯一牵挂却是未曾回到妻子身边。

对于知晓所有尚未发生的遗憾、那些注定流淌的鲜血、那些终将陨落的星辰......少女，当真可以逆天改命吗？

杨宁不知，倘若将这些重担堆积在秦琴身上会发生什么。小姑娘是无辜的，她甚至连这个时代的过客都称不上，却要在此刻背负起不属于她的责任与压力。

成与不成，杨宁都不会有任何所谓。从秦琴初见时的态度便足以证明，直至死亡，他仍是问心无愧。遗憾是杨宁前进的动力，却不该成为秦琴的枷锁。可如今瞧着难以放下的少女，杨宁百感杂陈。他们周遭存在着太多不安定的因素，便是下一秒还能继续停留在这个大唐都还是个未知数。

未来，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改变的吗？

两仪门前，清辉寂寥，杨宁双眸骤然深沉，眼底倒映着少女单薄却承载着此刻他无数希望的背影。

沉默中，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洛风转身端正地对着来者行了一礼。

“风儿，看来你请来了一位与纯阳宫有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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