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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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怎么回事？&rdo;霍仲亨眉头紧蹙，&ldo;又是什么惹你不痛快，不痛快就说出来，哭什么？&rdo;什么心思被他直来直去地嚷出来，都变成没意思了，念卿窒了片刻，不由笑起来。霍仲亨见她这样笑，越发不安，耐着性子问：&ldo;是想你妹妹，还是担心别的？&rdo;念卿抽出手笑道：&ldo;别胡猜，沙子迷了眼罢了。&rdo;霍仲亨看看她，转头闷声不语。车子拐过一个转弯时，他蓦然啊的一声。司机一惊，慌忙减速下来，见霍仲亨摆手示意无事，才又继续行驶。霍仲亨挑眉笑看念卿，似终于猜透了极难的谜题，&ldo;你在气顾青衣那回事？&rdo;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将顾青衣三个字提起来，倒叫念卿啼笑皆非，明知他想岔了，却偏不否认，倒看他要说什么。霍仲亨哈哈大笑，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反倒问她：&ldo;既然知道这回事，为何不直接问我，你又不是那等小心眼的女人。&rdo;念卿哑然瞪了他半晌，终是无奈而笑，&ldo;你同什么人做什么事，总有你的道理，我又为什么要问。&rdo;&ldo;嘴硬！&rdo;霍仲亨笑斥她，&ldo;我不信世上有全然不吃醋的女人。&rdo;念卿静了一下，淡淡笑道：&ldo;那么，等到新人换旧人那天，我再吃醋不迟。&rdo;霍仲亨摇头笑，将她揽得更紧些，&ldo;念卿，你的毛病就是心重，什么都不往好处想。&rdo;仿佛果真是这样，许久以来，她已习惯了事先想好最坏的可能。念卿低头不语，良久才淡淡道，&ldo;你想偏了，顾小姐那回事我还真未细想过……当时只道是末路，也就无心理这闲事。&rdo;霍仲亨沉默片刻，想说什么，却只叹了一声。原本，他没指望她怎样，也不认为她应当坚贞不二。尽忠效死是男人的事，小女子辛苦求存已属不易，是个男人便不该卷她进这浑水里受累。薛晋铭旁的还好，唯独这一件，他是不原谅的。只是，他未想到，这个女人偏就坚贞不二，偏就肯为他舍命。他一直都看低了她，直到那一刻，他的念卿光芒四射，夺尽众人风采，比任何人都高贵。当她说，&ldo;从前是……一直是……&rdo;他便知道，倾此一生也不足以报她了。&ldo;不，你不知道。&rdo;念卿平静地抬眸看他，迎上他深深目光，&ldo;你在那时，即便真的弃了我，也不要紧。我那样做，并不是为你。&rdo;霍仲亨目光变幻，温柔神色敛进深不见底的眼瞳里，却仍是笑着，&ldo;那是为了什么？&rdo;&ldo;为了四个字。&rdo;念卿轻忽地笑。霍仲亨神色凝重，却听她柔声开口，&ldo;志在家国。&rdo;不是山盟海誓，不是你侬我侬，仅仅只是他的家国之志。&ldo;好不好笑，我这样的人也肯认命赴死，却是为这样一个缘由。&rdo;她明眸微睐，自嘲地挑起唇角，笑容里透出深切的凉，&ldo;你都不曾有半些好处给我，若真是那样死了，到阴司里也被判官笑话，竟有这样奇蠢之……&rdo;这番胡话到底没能说完，便已给霍仲亨一手钳住了下巴，再也说不下去。他的面容冷冰冰，倾身俯近她，&ldo;我说什么你便信吗？&rdo;念卿呆了一呆，也是，&ldo;志在家国&rdo;不过是冠冕堂皇一句口头话。可她信，真的信，自始至终不曾怀疑。霍仲亨冷冷诘问，&ldo;或许我是欺世盗名之辈呢？&rdo;念卿说不出话，却决然摇头，眉目间尽是不肯伏低的倔强。他松开手上钳制，她脱口便说：&ldo;那我也信！&rdo;他说什么都是可信的，他不是旁人，他是霍仲亨。纵是人皆负我，也总有一个人值得豁出所有去信上一回。不若此，人生岂非太过苍凉。仿如母亲遇着她的绅士，人人都会遇上那么一劫。而她的劫，便是他了。霍仲亨眼里霜色融开，暖暖地看她，&ldo;还说不是为我？&rdo;一语惊醒梦中人，兜兜转转到此刻，转念想来，谁说不是为他！换作旁人，说什么家国，说什么共和，只怕她也不肯信的。原来，她不似自己想象的凉薄，她爱他竟也这样多。念卿这副怔愣神色落在霍仲亨眼里，却令他七窍生烟，几欲发作‐‐什么冰雪聪明、七窍玲珑，原来她是这么个糊涂的东西，一直跟他拧着劲，假装未曾泥足深陷。都到了这地步，他肯俯首称臣了，她却还妄想全身而退！霍仲亨不动声色，语声越发醇和温润，&ldo;这些风波都过来了，往后你有什么心愿尽可以告诉我，上天入地，我总会为你办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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