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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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她要吃糖，他便予她糖。

她想被爱，他便给她爱。

到如今，被问起胸口黑色纹路，他绝口不提关于&ldo;诅咒&rdo;的任何字眼，只说：&ldo;当然是因为爱你啊。&rdo;

倒是不算撒谎。

‐‐你见过烟花吗?

‐‐烟花嘛，原先只是一颗窜上天际的一颗细小火星，拖着小尾巴，升到足够的高度便能绽放在黑魆魆的天幕，刹那间无比开颜，也转瞬消散成烟。

沈歆捂住嘴巴，溢出喉咙的话语依然颤抖得不成样子，&ldo;韩夕……这个诅咒……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rdo;

韩夕面上仍然保持着他惯常的冷肃与镇定，但犹能从他说话的语调里窥见迟疑：&ldo;这个诅咒如同内建在身体里的一个吞噬境界，吞噬的是身体的生机与精元。&rdo;

沈歆紧咬后槽牙，压抑全身涌起近乎疼痛的酸涩，一字一顿地问：&ldo;他会怎么样?&rdo;

&ldo;生机耗空而亡。&rdo;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被抽离，沈歆再也支持不住地瘫软在地，被韩夕搀起。

&ldo;但这样的诅咒至少在阿福身上已然存在数千年，是一种慢性的消耗，&rdo;他扶稳沈歆，不自然地露出一点和颜，&ldo;按照你的说法，晏方思身上的诅咒尚在初发阶段，那一天不会太快来临。他朋友不少，门路多，我们都会帮他……&rdo;

沈歆一根一根掰开他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她扭头望着韩夕，泪水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落下来，&ldo;他没跟任何人说过，我问起，也仅是半遮半掩地带过，我怕他不会跟别人说。&rdo;

一时静默，两人相顾无言。

韩夕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好几回，他不得已接起，被听筒里传来的大嗓门吓一大跳。

&ldo;韩处长‐‐你怎么才接电话!不好了!长明灯又闪烁了!&rdo;

韩夕一听，眉头越皱越紧，迅速收拾好摊开在桌上的电脑，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匆匆出门，&ldo;晏方思的事等我回来再议。现在我得请示仙庭……&rdo;

沈歆死死抓住他，一手抱着门框，&ldo;你去没有用。&rdo;她斩钉截铁，&ldo;荻水镇的长明灯，是由神明守护明灯不灭。上一代守灯的神明是穷神爷爷，这一代的长明灯没有神明来守护，出现闪烁是迟早的事。&rdo;

韩夕道：&ldo;不，上一代的神明陨落前，长明灯一度闪烁数次，但之后，有新神接下了守灯的任务，或者说……以一己之力守卫长明灯不灭。不知那位出了什么问题……&rdo;

说完他与沈歆不约而同地愣住，思绪聚焦在同样一种可能性上。

‐‐晏方思。

因神界神丁凋敝，近百年来鲜少有新神诞生于世，其余五界皆流传着一种说法，道是：&ldo;老神陨落，新神无继，神道将衰。&rdo;

穷神陨落后，因没有新神来继，晏方思念着故人的情谊代替穷神守护荻水镇长明灯。而如今他感染风寒，或是身负诅咒，长明灯又一次闪烁，如果他不见好，那么荻水镇的长明灯又有谁来守卫?

韩夕与沈歆各有隐忧，谁也不清楚下一步该是如何。

&ldo;长明灯守卫的不止是荻水这一小小的镇落，它维系的更是妖界与人间千百年来日益坚固的纽带。若是长明灯熄灭，妖界与人间千百年来建立起的联系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简单来说，人类会忘记与自己产生过交集的所有妖怪。若是人与妖怪孕育出子嗣，那么……这些极小几率诞下的生命也将不复存在。&rdo;

好似经历一场荒凉大梦，梦醒后一切成空。

&ldo;喂‐‐&rdo;晏方思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他仅披了件罩衫，眼睫半敛着，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些许病态的红，&ldo;不会到那一步。&rdo;

韩夕哑然，&ldo;你……&rdo;

&ldo;我只是得了场感冒。&rdo;

第53章花灯

&ldo;荻水不会出事的，别怕。&rdo;晏方思走至沈歆面前，抬手揩去她眼角的泪光，随便挂在肩上的罩衫因他的动作滑落，他撇着嘴捡起，想要再次搭着，被沈歆逮住袖口。

思忖着他究竟将她与韩夕的对话听去多少，沈歆双手绕过他的腰身，把他的胳膊塞进袖管里，再将拉链一路拉上最高处，&ldo;你不能受凉了，感冒加重怎么办?&rdo;

&ldo;都听你的。&rdo;他应着声，偷偷扯了两下拉链环，好让呼吸顺畅一些，而后别过头对韩夕摆摆手，面上尽是嫌弃，&ldo;长明灯目前的确是由我在维持其灯火不熄，但也不完全是由我。如今灯光闪烁是因我得了感冒，远不到将要熄灭的程度。仙庭都没动静呢，你们妖管会自然也不必担心。你赶紧给我去上班，别总赖在我家。&rdo;

这一番话落在沈歆耳中，她猜测着晏方思该没有听全。

韩夕欲辩无言，只好在心里叹气，拎着公文包往外走。

见韩夕走后，沈歆心忧晏方思病情，便踮脚摸起他的额头，左右摸不出什么名堂，扳正他的脸庞又要再试。

晏方思一把握住差点要戳向他眼睛的手，喉结滚动，&ldo;探热度可不是这么探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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