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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季秋微弱的声响透过柜子上的一点镂空的设计逸出。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出来。
&esp;&esp;“闭嘴,乖了我才放你出来。”他冷言警告,将柜子妥帖地放在床板与机体之间的绝对区域,保证他不会轻易被外界的气流所卷走。他藏好季秋才从床底下钻出啦拍拍手掌上的灰。
&esp;&esp;青年略带张狂的的声线透过被子传进动弹不得的季秋耳中:“我让你知道知道龙冢花真正的作用是什么。”随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esp;&esp;望不到边的黑暗中,季秋猛然感受到一阵震颤,然后一切都归于死寂。
&esp;&esp;文明的发展进程中,受设备条件和认知水平的限制,分子、原子、质子、电子、中微子、夸克一度被当成是物质组成的最小元素。当然就星际时代的认知水平来看,这些都是庞然大物,远远够不上“最小”这一评价。
&esp;&esp;然而无论“最小微粒”的定论如何发展,有一点却是一以贯之:现有所知的最小微粒无法填补所有的空间。微粒之间永远无法铁板一块构成牢不可分的的结构,他们之间总能被更小的粒子所填充。大中有小,小中再小。粒子永远是分离的,粒与粒之间永远存在距离。
&esp;&esp;哪怕构成物质的最小微粒最终被探索出来,人们依旧趋向于认定他们之间依旧有距离。
&esp;&esp;犹如数学中的直线和曲线,放大之后总能找出切点和线段的端点。
&esp;&esp;银河舰队和星盗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一种诡异的舒畅感所笼罩,仿佛有一阵无形的烟雾飘过鼻尖,勾引着他们陷入一种舒适的、懒洋洋的、连指尖都不想动的奇异氛围。
&esp;&esp;看似牢不可破的舰体完全无法阻止那种奇异的因素渗入其间,穿破它,若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随着人们的呼吸进入血液,冲入大脑,麻痹人的意志。
&esp;&esp;隋安一瞬间以为军舰里有人吸食毒品,还是鼻吸式的毒品。他挣扎着暴怒呵斥:“谁在服用违禁品!立马收起来!”不料他的肾上腺素一飙升,那东西仿佛更加集中火力攻击他的思维,他睁眼,眼前有宗正笑意盈盈的图像。
&esp;&esp;那人的声音温柔到能拧出水:“停火吧,跟我回去好好过日子。”
&esp;&esp;他闭眼,宗正就换了副模样出现在他的幻想中。这个癫狂执拗的研究员将他压在身下,指掌粗鲁地掰过他的脸颊与他接吻。一吻毕,又凶悍地顶撞他:“打什么星盗,跟老子回去打啵!”
&esp;&esp;幻想中的宗正比年轻时还要粗鲁没有分寸,一个劲地扯他被压出褶皱的军装:“穿着身破军装指挥舰队的你可真没情调,快脱了,宣告停战跟我回去乐呵乐呵。”隋安一时没有抵抗,被剥掉了象征着权力的衣服。
&esp;&esp;能调动第五舰队的舰队长渐渐沉迷了,瘫软了,臣服了。一时间,他都想不起来自己正和星盗干架。
&esp;&esp;人被诱导着挖掘内心向往的时候,往往不能抵抗与幻境相伴相生的种种暗示。尤其在这暗示本就寄居在人性深处的时候。人,总是贪图安逸和平的。所有的争斗到头来想换的,还不是一时片刻躺在床上翘脚、玩游戏、吃东西的安逸时光。当然像隋安这样还想要个翘脚时负责投喂的枕边人也是很寻常的内心渴求。
&esp;&esp;毒品一样惹人沉醉的气息让每个人沉浸在惬意的想往中,抚平人们内心的暴怒。它如海啸般席卷这片星空,叫人无处可逃。仿佛有一双手将所有的愤怒与忧愁从人们的心间带走,徒留一片叫人眷恋无比的温柔乡。
&esp;&esp;前一刻还在叫嚣着对轰的人们大致经过一段英语考试听力部分那么长的时间,纷纷闪现了同一个念头: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esp;&esp;又过了一段听力考试重播纠正错题的时间,银河系这边率先发话了:沈佐民我们还没弄死。
&esp;&esp;仿佛是刚刚聚众吸毒的两伙人莫名其妙地停火,休战,找了个星球降落开始谈判。
&esp;&esp;隋安迷迷瞪瞪打开通讯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他刚才在自己营造的幻境中和宗正滚了八百遍,整个人都虚虚的:“歪欸……幺儿吗?宗正在不在你边上?我发定位给你,你带着他来讨k454。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必须加筹码以显示我们银河系不可肆意欺凌……死孩子别让姓宗的过来说话,我宁愿你把季秋叫过来……歪,我没找你我找季秋,让季秋也过来我们跟那帮星盗三观不同无法沟通,你闪一边去……”
&esp;&esp;舰队长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以捍卫和平为己任,可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对和平的向往。临到宗正坐上谈判席时他还神情恍惚: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esp;&esp;他站在宗正身后充当保卫员,笔挺的军装还熨帖地覆在身上。抬头间,有一片薄薄的东西从空中蹁跹着掉落。还未完全从风花雪月的氛围中走出来的舰队长娘兮兮地接住了那轻盈的小东西。
&esp;&esp;落在他手心里的是小半片花瓣。太空中的射线使这片残破的花瓣变得黑乎乎,脆哒哒,宛如一片焦炭,依稀可见碎花瓣上还有被揉搓造成的印痕与破口。那东西不过在他手中停留三秒,就化成了一摊尘埃。
&esp;&esp;隋安看到花瓣就想起季秋,冷不丁抓住宗正肩膀俯下身子悄悄问他:“季秋呢?季秋不是说要充当我们与黑曼巴的润滑油吗,他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esp;&esp;宗正以手遮口和自己前夫讲悄悄话:“我来之前已经把整架战斗机都翻了一遍,只在着陆点附近找到了一片被揉成渣的花瓣。阿逾说那是龙冢花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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