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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山中人兮芳杜若（第1页）

此时的凤笙箫全部的力气都用在抵抗这剜心一般的痛楚，哪里还有心神听两人在讲什么。

挽枫将兰漪青刀归到广袖之中，宝刀烟化无形。

“跟我来。”他招呼优树跟上。

“可是……”优树担忧地看了看凤笙箫。没有这个人，他恐怕会有砂石没顶的危险。

挽枫显然回错了意思，体贴地安慰他的新朋友：“不用担心，我在几十年前就答应了一人不在杀人。这人虽然不积口德，但我也只是小惩大诫，回去修养几天就好。”

优树叹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好吧。”

他于凤笙箫越来越远，于挽枫越来越近。脚上的触感却没有半点变化，甚至感觉地面更坚实了一些。心里不由猜测着这此刻嬉笑无忌人是否也有至亲至爱之人葬于安息山。

两人没有走几步就到了挽枫所说的目的地。挽枫飞身跃上一棵大树，坐着横着的树枝上，双脚在虚空中来回划桨。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挽枫指了指木像，“不过你得能让他复活，才能谈医治的事情。”

优树上前确认了这个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像，正茫然间，骨珠里静默许久的人开始了心语：“那个红衣少年的身上好像还有一个灵魂。”

一体两念吗？

优树将这个想法告诉挽枫。

挽枫点头：“你的猜想是正确的，方杜诺和我寄宿在一个形体的两个神明，我是主杀伐的山鬼，他是司救赎的山神，千年来共同守护安息山生死的平衡。”

“一直到几十年前，有个臭老秃骗他说我是他后天生成的恶念，必须除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絮絮叨叨的给他灌了一大堆谜汤。骗得那个蠢人，合谋趁着我休息的时刻，要内外夹攻将我消灭。”

一想起那段回忆山鬼挽枫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他拉着一缕雪发继续说：“不过后来那个糊涂蛋最后良心发现，对于已经是灰飞烟灭中的我重新生出不舍的情绪，借着这种情绪，我又重新恢复了灵体。他却是一直从此一直沉眠在我的心间。”

红衣少年按着心口，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他两互相扶持千年寂寞光阴，即使对于当初芳杜若的出卖有怨气，也早就消散了。只希望他能够再度醒来，还他一个那段时间突然冷面以对的缘故。

当然如果他愿意低头道歉，与他重修旧好什么的最好。

孤身一人多年挽枫的话很多，表情也是十分生动，让人一望就知道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优树低头沉思片刻：“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位僧人知道消灭你的方法的话，应该也知道唤醒山神的方式。”

挽枫摊了一下手，无奈地说：“这个方法是做不到的，我一拿到身体的主控权，就把他给杀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在谈论日常事情的那样。

优树有些无语，看来这人真的不知道被同伴冷落背叛的原因为何。

挽枫说：“你的功体属性和他的相同，而且标记灵魂用的名字都有木字，要把他引到到这木像上应该是不难。”

优树为难地说“话是不错。可是没有引导灵魂用的媒介。”

“我用一物可以试一下。”骨珠里的黄泉开口了。

挽枫歪头：“这颗珠子是变声器吗？”

现在是白天，你不能出来。

无妨，这里是座坟山，阴气远比一般的人世所在来得重，堪比地府，对我构不成伤害。

优树摇头，手指拂过骨珠，解开封印，让黄泉出来：“不，这里居住着一个过去的灵魂。”

骨珠中先是放出一阵白烟，再由白烟凝结成魂体形态的黄泉。穿着盘扣黑衣的文弱青年，从领子中拿出一条项链。正是当初在韶华村的暗室外，攻击朔月的危险武器。

“这是轮回引魂石，是我的兄长为了维系韶华村的死生平衡，取奈何水中的一块晶石打造。”介绍完之后，黄泉将项链交给优树手上后，又回到了骨珠里。对于轮回引魂石内的由八十一个亡魂的怨念炼成的幽冥丝却是一字不提。

韶华人死后不能入人世轮回，只能暂时寄居这块石头上等待投生的机会。这块石头确实是此时能拿到的最好的工具。

“既然有了现成的工具那么开始吧。”挽枫拍了拍双掌，跳下横木，示意优树可以开始了。

优树感觉到手心中项链内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心下存了一丝疑惑，但为了自己的眼睛还是按照挽枫吩咐而行。

他将项链悬于挽枫眉心位置，催动元神树。只见一丝清圣之光从挽枫的眉心溢出，顺着轮回引魂石的指引没入一边的木像。

整个过程很顺利，木像的双眼汩汩流出澄澈的泪水，换上一副更为清澈透视的青黄颜色。山神灵魂在其中复苏，木像变成了关节可以自由活动的肉身。

“芳杜若！”看到那双熟稔的双眼后，修行千年的山鬼惊喜地扑了上去。“我好想你！”

不同于山鬼刺目的红色，山神的衣着却是隐没在山间丛林的墨绿，似是暗喻着他无处不在的守护神力。

久别重逢的好友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歉意，无颜以对的感情，只只有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无奈。

不过这样消极的表情并不能影响红衣少年分毫，抱够的他放开芳杜若，眉眼之间依旧留恋着笑意：“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在生气了。好吗？”

道歉是弥补朋友之间嫌隙最快的方式，他对此无所畏惧。虽然他不知道自己错处在哪。

芳杜若叹了一口气，深邃的眼睛中有着对挽枫的无可奈何：“既然我已经醒来，你就不要在为难那些村民了。”

“好，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不需要那些金子了。”红衣少年点了点头，化光而去。只留着优树和芳杜若两人。

优树刚要开口，芳杜若就阻止了他。

“我一直存在，知晓这些时间发生的一切。之所以不愿出现，只是不想面对杀害那名僧人的事实。”芳杜若露出沉重的表情，只要山鬼没有继续作恶，他可能永远都不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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