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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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微臣遵旨。&rdo;大理寺卿不敢反驳，亲自在前引路，带着蔺策一路朝着地牢而去。

不管何处的地牢都不会是什么好地方，阴暗、潮湿，还夹杂着各种让人忍不住皱眉的气味，将当今圣上引到这种地方来，大理寺卿的内心忐忑不已。但蔺策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一般，他站在李埠的牢门前，借着高庸手里昏暗的灯笼光向里面看了一眼，只看见一道掩藏在黑暗里的人影。

蔺策侧过头：&ldo;你们都下去吧，朕想单独与他聊聊。&rdo;说着从高庸手里接过了灯笼。

众人面上稍有犹豫，最终还是高庸先开口：&ldo;奴婢遵旨。&rdo;之后就引着众人退了下去。

蔺策慢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道人影，冷声道：&ldo;李卿，别来无恙。&rdo;

回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但蔺策也不急，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灯笼，直到听见李埠沙哑的声音：&ldo;陛下居然亲自到这种地方来看望老臣，这不知道算不算是老臣的荣幸。&rdo;

&ldo;李卿不愧是三朝元老，即使在这种地方也能如此淡定。&rdo;蔺策轻笑，&ldo;李卿为了我南魏殚心竭虑，虽然最后落得了这么一种下场，但朕总应该来瞧瞧。依着李卿的手段，在大理寺这种地方应该也会有旧相识，所以应该就不用朕嘱咐大理寺卿特别关照了。&rdo;

&ldo;老臣倒是要感谢陛下体恤了。&rdo;黑暗之中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跟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李埠爬了起来，走到牢门前。蔺策手里的灯笼照亮了他整张脸，是前所未有过的狼狈。

&ldo;李卿，你当日在朝堂之上横行之时可曾想过，今日会落得如此的下场?&rdo;蔺策一只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背负在身后，&ldo;你身为老臣，只要安守本分，朕自然会保你一世顺遂，又为何偏偏要触及朕的底线?&rdo;

&ldo;安守本分?&rdo;李埠发出一声轻笑，&ldo;老臣愚钝，不知道陛下这句安守本分究竟指的是什么?在老臣眼里，自己所做的都是身为人臣的本分而已。只不过是顺手从那些人那儿收取了些报酬，却也是他们心甘情愿愿意给的。&rdo;

&ldo;身为人臣的本分?&rdo;蔺策点了点头，面上毫无意外之感，&ldo;李卿不愧是历经三朝的老臣，这份底气确实是他人无法企及的。不过，你是不是超出了本分，自有三司审理，朕不会干涉。想来三司势必会给天下人，也给李卿你一个交代。&rdo;

李埠一双眼紧紧地盯着蔺策，半晌，他突然大笑：&ldo;归根结底还是老夫看低了圣上。当年不管是先太子还是六皇子，又或者是先帝膝下其他的子嗣，任何一人都比陛下您更有可能得到这个皇位，可是却没想到，最后在先帝的遗诏之中写着的却是陛下您的名字，让老臣等人着实感到意外。多年以来，老臣一直心存疑惑，那遗诏真的是先帝所写，还是陛下您为了得到皇位，采取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rdo;

蔺策低笑：&ldo;李卿不仅仅看轻了朕，也看轻了父皇。父皇一生虽然筑下不少错事，甚至纵容自己诸子夺嫡，闹得朝堂腥风血雨，到了最后，却还是清醒了。&rdo;蔺策抬起头看着李埠，&ldo;不过这都是多年前的事儿了，朕也没有必要向李卿解释父皇的思虑。&rdo;

&ldo;也是，不管那遗诏是真是假，最终坐到这皇位上的，已经是圣上您了。&rdo;李埠长长地叹了口气，&ldo;老夫在这种地方住了多日，才突然清醒，现在国泰民安，四海升平，陛下这皇位坐的稳了许多，也没办法再容忍老夫这等先帝的老臣留在朝中，所以选妃一事从一开始就应该是圣上设给老夫的一个圈套。&rdo;

&ldo;李卿反咬一口的本事倒是不小，&rdo;蔺策道，&ldo;难道不是你积极主动地要为朕选妃，甚至联合了太后和朝臣给朕施压吗?朕如若不顺水推舟，岂不是辜负了李卿你的一番好意?&rdo;

李埠闭了闭眼，轻笑：&ldo;那说起来，倒是老夫太急躁了。&rdo;他微微抬眼，&ldo;老夫虽然藏着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但为圣上选妃，也是为了我南魏的江山社稷着想。陛下，帝王家本该无情，更别提，是两个男人之间。您一门心思都在上将军身上，为此不顾江山子民，不顾列祖列宗，真的就以为你们两个能够长久吗?&rdo;

蔺策握着灯笼的手慢慢地握紧，面上的笑意却不减：&ldo;那这种事，就不劳烦李卿操心了。&rdo;

李埠轻轻摇了摇头：&ldo;老夫落得这样一副下场，还怎么可能会为了陛下操心。只不过陛下是不是以为，只要除掉了老夫，除掉了所有跟老夫有所关联之人，这朝堂之中就彻底干净了，您这皇位也就能够坐的安稳了?&rdo;他向前又凑了几步，将脸贴在牢门之上，慢慢向上勾起了唇，&ldo;老夫在九泉之下会看着陛下的，看着您如何的咎由自取，如何的让这南魏的天下覆灭在自己手里。&rdo;

话落，他慢慢倾身：&ldo;还望陛下保重龙体，老臣就不送了。&rdo;

出乎李埠的预料，蔺策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话而暴怒，甚至在李埠话落的时候，嘴角又向上扬了几分：&ldo;李卿此言听起来像诅咒，但对朕来说却更像是提醒。&rdo;

蔺策向前一步，也离牢门更近了几分：&ldo;这段时日，朕一直在翻看李卿的案宗，看起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无法辩驳，但也正因为如此，让朕难免多了几分疑惑。你在这朝中数十年，虽然贪婪，却处处小心谨慎，那卷宗之上有几件事，实在是不像你的手笔，但李卿却认的爽快，所以朕今日专程过来，就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话要和朕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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