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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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诈

休息一会，容若随意在府里闲逛，下人们知道他是依娃带回来的客人，无人查问。转眼到了晚上，依娃派人过来说她晚上有事，让容若饭后不妨到城里四处走走。容若正中下怀。飞快地吃完饭，容若留神看身后没有人跟踪，向路人问明温泉的方向，便飞奔过去。银子在手，所向无敌。没费什么劲，便打探清楚了拉旺的所在。不知是否拉旺有意把人调开的缘故，直到容若见到惬意泡在温泉里的拉旺为止，一路进来都没碰见什么人。见容若来了，拉旺嘴角斜斜地勾出一抹坏笑，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等你多时了。”容若好笑：“你还真会找地方，真是服了你！”关上门，问道，“事情办得如何？见到四贞了吗？”拉旺把见延龄宣旨的经过讲了一遍，说到延龄说四贞身患重病，不宜吹风的时候，容若打断他，沉声道：“其中有诈。今天我在将军府留神打探了一番，据那些下人们的说法，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四贞了。而且，并没有四贞患病的说法，也从来没有医生来将军府给人看过病。我担心四贞会有危险。”说到这里，眉头紧锁，一脸藏不住的担忧。拉旺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叫道：“听你一说，果真是有古怪。另外，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苗女是谁？我有点怀疑她跟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有关。”把昨天遇袭的事儿详述一遍，最后道，“昨晚来袭的人可惜没能活捉两个，只能从死掉的人的打扮推断，他们都是苗人。这个苗女明显与孙延龄关系密切，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至少应该是知道我的。而我刚来这里，除了在小客栈和昨晚遭人暗算袭击，还有谁会知道我？”经过下午的事，容若也早对依娃的身份起了怀疑。如果仅仅是苗王的女儿，在广西军中配合朝廷安抚广西苗民，她的权力也未免太大了些。看延龄对她的倚重程度和她个人的识见才具，这个女子都非简单。简单说了和依娃结识的经过后，两人都断定，不管依娃是不是就是暗中分裂广西军、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那个人，应该都脱不了关系。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早日确定四贞的处境，早日见到四贞。“在广西军中，因为四贞的孔氏后人身份，权威极大，甚至可以说军权都掌握在她手里。多日不见四贞露面，只要稍微挑动一下，制造出一些流言，自然会有人代我们问出我们的怀疑。那时，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可以了。”容若说罢，和拉旺一击掌，相视而笑。次日中午，拉旺代表朝廷犒赏全军。宴会上，延龄以四贞病重的缘故，率领军中各高级将领答谢。果不出拉旺所料，听到四贞生病的消息，席间立刻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拉旺趁机站起来，道：“本来我南下的前一晚，皇上还特地召我进宫，交代一定要面见和硕格格问安，代为传达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思念之情，嘱早日进京。”说到这里，满意地看到广西军将领一个个竖耳聆听，精神振奋，显然是因为四贞得到的殊恩感觉到与有荣焉。顿了一顿，拉旺接着叹道，“哪想到却恁地不巧，格格偏偏在我来的时候病了，还是个不能见风的病。害我想隔着帘子聆听清音的机会也没有。哪怕是只听到格格的声音，我也好差人跟皇上禀报说：格格虽然玉体违和，但仍然健在无恙啊。”这句话就说得狠了。有什么病是不能见风，连隔着帘子说说话也不能的？如果真的病重到此种地步，只能代表一件事：病人已经病入膏肓，快不行了。拉旺有意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用了个春秋笔法。明着是表示朝廷对四贞的关心，实际上是怀疑四贞身上已经发生了意外，故意加重语气说出的“健在无恙”四字，不由人不想到：如果四贞真的病危会怎么样？但四贞前段时间尚好，无缘无故怎么会忽然得了重病？顺着这一思路想下去，四贞被人挟持的疑窦，在在场的众人心里越来越大。当晚，便有十六名广西军高级将领在延龄的书房门前求见，要求三日内一定要见到四贞，否则……威胁的话没有说完，以一声清亮的钢刀入鞘声代替了。延龄待要解释，那些在刀光剑影中征战已久的军官根本就不屑一听。在一身冷汗中不得不允诺了众人的要求后，延龄回房，想起那三十二只冷厉的眼睛，禁不住地伸出袖子拭了拭额，第一时间派人去找依娃过来商议。依娃此刻也正被吴世琮逼迫着。吴世琮在别馆待了几天，只管见延龄口中答应，不见有实质行动。最近两天更因为拉旺到来，被限制得连门也不便出。垂涎已久的依娃又偏不如表面上那么好上手。吴世琮越待越闷，隐隐感觉到广西军中有什么变故，延龄心性不定，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话。于是，找来依娃，让她一定要尽早把延龄拉过来，否则的话，“杀了也行”。眼见依娃意动，正待加把劲儿，使她乖乖投入自己怀抱，延龄便来了人把依娃唤走了。不提吴世琮在背后如何懊恼，依娃听罢延龄所说，也不由颇感棘手。四贞虽然被软禁，但军权还是在她手里。依娃去见过她好几次，威胁利诱、动情晓理全使上了，也没有半点收获。若非四贞被她做了手脚，浑身无力，恐怕连依娃想继续软禁她也做不到。想让延龄亲自去劝说，动之以情，延龄却是想到要见四贞便觉得惭愧。去倒是去了几次，站在小木屋外，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难道事情做了这么多，全白费了力气？一定有法子的，一定有法子的。依娃这样想的时候，脸上有种不惜一切的狠利的美。忽然，她眼神一亮，脑中现出那人的身影，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个族里传闻中法可通神、脾气古怪的大祭师，她曾在幼年时见过一面。那时，她年龄尚幼，但已经明眸皓齿，还带着稚气的青春让对面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摇荡心旌的撞击。以这样的韶龄之姿站在那人面前时，依娃分明感觉到他看着她时眼里带出的浓得不见底的淫邪，让她在瞬间本能地选择跳到她的父亲——苗王的身后。真的要去求他吗？依娃陷入沉思。主动上门请求，那人要求的代价将会是什么，依娃比谁都清楚。可是，比起自己可以付得起的代价来，失败更是她不可以忍受的。那么，就选择用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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