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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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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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队伍行到乞沐儿河畔的阿因勒合刺台纳地方暂时停下来休息。这里地如其名（汉语意思叫荆棘之营地），是一片到处生满荆棘的荒凉之地。铁木真乘这个机会，与自己几位亲戚席地围坐在一处叙旧。

这几位，铁木真自幼时便是认得的，不过，真正看清他们的本性，还是从发生在十余年前的被部众遗弃事件开始的。这些人总是因利而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可以随时弃亲人情份如蔽履，做出骇人听闻的背叛之举。因此，铁木真可以原谅甚至信任那些曾经背叛过自己的普通部众，却对这些骨肉至亲有着一种发自心底的轻蔑与厌恶，因背叛而造成的惨淡的童年生活，形成了铁木真一生中的另一个不可逆转的观点：任何式样的背叛与出卖，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是不可原谅的。

不过，在这时隔十余年的今天，铁木真已经拥有了强大的自制力与足够的冷静，尤其是此时，正是需要这批人的时候，他对他们表现出了既往不咎的豁达大度和诚挚热烈的欢迎。而这也并非是一时的伪装。铁木真想：如果他们从此痛改前非，那么这种忠诚也是值得嘉许和倚重的。

大家正在谈论之间，忽见豁儿赤拉着那个叫木华黎的年青人走了过来。

豁儿赤站在人圈中，向周围众人团团施礼，脸上带着一种神密的笑容道：&ldo;各位安好。&rdo;

阿勒坛皱起眉头道：&ldo;豁儿赤，札木合待你不薄啊。听说委你一个送信人的差事，令你衣食无缺。怎么连你也跑出来啦？莫非是来作卧底的不成？&rdo;

&ldo;哎呀，阿勒坛叔叔，您老可不要这么说啊。虽说札木合待我确实不错，我也没任何理由离开他。然而，我却无法也不敢拒绝长生天的命令，要我到铁木真这儿来。因为天神说铁木真将来注定要成为草原之国的至尊王者，而我的使命就是来向他报告这个消息。于是我就跑来了。&rdo;

&ldo;哦？！&rdo;

众人闻听此言，尽谐耸然动容。面对来自长生天的神喻，没有哪个人敢于怠慢。

&ldo;长生天是怎样向你显示这个旨意的？&rdo;

答里台紧张地追问道。

&ldo;长生天是先后向我们俩显示出这一旨意的。&rdo;木华黎突然开了口，&ldo;当铁木真与札木合在当年忽图剌汗继位之地起舞的时候，我清楚得看到，神圣松树的影子始终罩落在铁木真的头顶。

&ldo;各位可还记得？自从忽图剌汗之后，我们蒙古人在没有汗的日子里渡过了二十年。那是怎样的二十年啊。日月失去了光彩，草原减退了色泽，男人满面愁苦，妇女不再歌舞！这是怎样的二十年啊，血仇无人去报，让凶手逍遥法外；兵器没人去擦，使宝刀蒙尘锈蚀！

&ldo;但是，长生青天不至忘记他的子民‐‐忽图剌家族。在蒙古人的中间，势必将崛起一位英雄，这位英雄将变成一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汗，代我们复仇雪耻的汗，引领蒙古人走遍天下的汗！这汗，就是铁木真！忽图剌汗属意的人啊！&rdo;

&ldo;是啊！蒙古人中好久没有新汗啦。&rdo;

须发皆白的捏坤太石被木华黎的一番话带回到过去的回忆之中，神情一阵黯然，轻轻叹息道。

&ldo;木华黎的话，正好应验了我昨夜做的一个梦。&rdo;

豁儿赤不失时机，衬热打铁道。

&ldo;是什么样的梦？&rdo;

阿勒坛问道。

&ldo;是这样的。&rdo;豁儿赤不慌不忙得开始陈述自己的梦境，&ldo;本来呢，铁木真离开札木合的事情我并不知情，那天吃完晚饭后，我就上床睡觉了。&rdo;

&ldo;你肯定是又弄到新女人了！&rdo;

撒察忽然插嘴讥诮道。他坐在一边，听着这一老一少站在那里一唱一和地合伙做戏，愈听愈是心烦意乱。临出发来汇合铁木真之前，他与母亲豁里真，弟弟泰出商量着如何利用自己合不勒汗长支的身份，将蒙古部的主导权握在主儿乞一族之手。本来，在路上，他已经争取到了捏坤与阿勒坛的口头允诺，满心以为不消几句话便可以正统名份压倒铁木真等人，谁知半路杀出这一老一小两个，满嘴的天命神说，眼见是要将可汗的宝冠戴在铁木真的头上，而几个老家伙，看上去居然大有被这番话打动心肠的意味。这如何不教他怒从心起。

&ldo;住口！&rdo;阿勒坛拍了一掌横于膝上的宝刀，喝道，&ldo;豁儿赤在传达长生天的旨意，怎可随便取笑？！&rdo;

豁儿赤却丝毫不以为侮，继续慢条思理得说道：

&ldo;我梦见自己正跟着铁木真和札木合的两辆房车在草原上走。忽然，眼见出现了一头全身草黄色的大母牛，个头足有两个帐幕那么大。它向札木合的房车冲了过去，只听&lso;轰&rso;得一声，房车被撞歪了，母牛的一支犄角也折断了。那母牛向着札木合扬起头来，&lso;哞哞&rso;的叫了几声之后，居然口吐人言道，&lso;还我角来！还我角来！&rso;它就这么连续不断得喊着，没完没了。

&ldo;这时，不知从哪里又跑来一头土黄色公牛，个头比那母牛还要大上许多，而且头上没有犄角。只见它的背上驮着巨大的帐幕和帐幕底下的木桩，跟着铁木真的房车后面一边跑，一边叫着&lso;上天降命，铁木真当君临草原，我载着众牧民的帐幕献给他！他是草原的共主啊！&rso;嘴里说的也是人言呢。这分明是上天派遣的神牛，向人间宣布札木合必灭，铁木真当为汗呵！我醒来后想清楚这点，就赶紧起床，想把消息告诉铁木真，这才发现你们已经离开。于是我就带着这些孩子们追了上来。这是天意，我可不敢给耽误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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