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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撒娇地将脸偎向他的胸怀埋怨,“不要,你在梦里一直灌我水喝,我喝得好撑。”他指尖徐缓滑过她水嫩的脸颊,轻轻拨去落在她颊上的花瓣和雪花,看她的唇角扬出一道弧度优美的浅笑,那因他而起的笑意,是如此的让他心动。她的每个模样,每一种风情,他都可以看一辈子也不厌倦。丰沛的满足感袭向他的心头,在这花影扶疏的夜晚,他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小小幸福,他的幸福,在她身上。窣窸的踏雪声,丝丝溜进他的耳底,他侧耳倾听,对那在这夜半时分的异响觉得不对劲。“你有没有听到声音?”他摇起她。“什么声音?”绛棠爱困地揉着眼。“嘘……”他示意她噤声。“发生什么事?”他脸上那副谨慎严肃的表情,让她的睡意消失了大半。“有人入侵府院。”聂青翼将外衣密密包里在她身上,轻声地对她交代,“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等等……”她还没来得及站起,他的身影就已飞快地消失在长廊的另一头。月色黯淡,天际飘着细雪,躲在库房远处树丛里的聂青翼,无法将入侵的偷盗者看得很清楚,他捺着性子,双眼在不见灯影的库房内搜寻着,直到从库房内扛着一捆捆丝纱的人们陆续走出来,朝不远处等着接应的围墙走去时,他才看清来者是谁。“辋府的人?”他首先辨认出辋言川府内长工们的衣着。他的身边突地多了一道温暖的气息。聂青翼睁大眼瞪着紧捉着他手的绛棠,“我不是叫你待在那边吗?”“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固执地摇首,并且指向前方,“那些人来这里做什么?”这么晚,还有这么多不请自来的客人?“盗丝纱。”这样她还看不出来?小偷?绛棠先是惊讶地抽气,但回头看看他,却发现他不但老神在在的,他的脸上还有一抹她非常熟悉的恶笑。她玩味地盯着他的脸庞,“你在笑什么?”东西就在眼前被偷了,他还笑得出来?聂青翼好笑地指着前方,“他们可能不知道,摸黑偷东西有个坏处就是……会偷错。”“偷错?”库房里的丝纱不全都是他的吗?“算了,别管他们,咱们回去睡觉。”他耸耸肩,大有不管之势。绛棠忙把他拉回来,“睡觉?你还不快点叫醒护院过来阻止他们偷东西?”他是睡迷糊了吗?里头的东西可是他辛辛苦苦染出来的心血。他赶紧掩住她的小嘴,“你的声音太大了。”“聂……聂青翼……”她忽然抖颤地指着前方。聂青翼回过头,这才知道他们的行踪已因她而被发现,那些把风以及偷货的辋府长工们,已有数名朝他们这边按声寻来。他飞快地带着她弯低身子绕过树丛里的小径,将她带至另一个院落的池子边,抬首看了四周一会,拉着她的柔荑催促。“上去。”绛棠紧蹙着黛眉,难以理解地盯着在她面前的大树。“你要我……爬上去?”她是住在这里的人,小偷来了,他不叫护院也不叫人来帮忙捉贼,反而叫她上树躲小偷?“动作快。”聂青翼没空看她蘑菇。她指着他的鼻尖,“你呢?”就她一个人躲?“我去对付他们。”他跃跃欲试地扳着两掌,心情好像很兴奋。“你行吗?”他是不是最近没事做,又被严格限制不能四处浇花洒水才闷坏了,所以连这种事他都想要亲自去凑一脚来玩玩?聂青翼很有把握地扬高方挺的下颔,“从小到大,我可不是和步千岁打假的。”绛棠眼底写满了“不相信”这三个大字。话每次都是他在说的,而每次被骗的人都是她,她哪知道他这一去,她会不会损失了个未婚夫?不行,太冒险了。“别犹豫了,快上去。”聂青翼不耐烦地推着她上树。被迫上树的绛棠,纵使心中有千百个不愿,可又不敢在这时候挑战他的命令,只能看他在一推她上去后,就一溜烟的跑得不见人影。她边攀着冰冷陡滑的树干,边在心底叨叨地念着,来到这里后,她会打人、骂人、端人,现在还添了一项爬树,她简直快被他训练成无所不能的女强人了。回到树丛里的聂青翼,才想要好好大展身手舒解体内无事可做的郁闷时,天上的月儿窜出厚重的云朵,清亮的光芒照清了大地,让他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情形,同时也让他明白来人的人数和他当初所预估的,似乎有些出入。“老祖宗好像曾说过……”聂青翼咽了咽口水,“好汉,是不会吃这种亏的。”嗯,他是好汉,先跑要紧。刚爬上树梢还喘着气的绛棠,忽地觉得树身一抖,她忙低头往下看,而后纳闷地看着那个说要去摆平小偷的聂青翼,不但跑回这里,还跟她一样爬上树来。“你上来做什么?不是说要去对付那些小偷吗?”他改变心意不想扮大英雄了?聂青翼消受不起地摇摇头,“兵多将寡,我可没办法以一敌百。”哼,纸老虎一只,就只会口头说说。“他们来了多少人?”绛棠不屑地瞥他一眼,抬首东张西望地想看情况。聂青翼咬着牙问:“你没听到我说以一敌‘百’吗?”绛棠愣了一下,“大半夜的,大刺刺的派了那么多人到民宅行抢?”又不是搬家!“没错,你快上去一点。”发觉自己所处的地方枝叶不够掩藏他高壮的身形,他又再往上争取更多可以藏身的空闲。“不行,你不能再上来……”绛棠惨白了一张脸阻止他再往上爬。“会断的!”他们身下的树干还没有粗壮到可以承受他们两人的体重。他硬是爬上去,“不上去就会被他们发现了。”被上百人围起来可不是好玩的。“别……别再上来!”绛棠在剧烈抖动的树枝上惊吓地低叫。“没事、没事……”聂青翼凑到她身边,发觉树干还能承载他们两人的重量后,便试着保持树干的平衡度。“这树……撑得住吗?”望着下方一池月光洒院的池水,她心慌地扯着他的衣袖。“应该可以……”聂青翼连话都还没说完,树干便明显地震动了一下,并发出难以支撑的喀喀细响。“现在怎么办?”在这种高度、下面的水池影响下,绛棠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颤抖。他早就想好了,“等他们走,我们再下树。”聆听着树身不时发出的声音,与他一块在树上静待偷儿们离开的绛棠,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身上已覆上了一层雪花,并且愈来愈对他们所处的境地感到没把握。“他们……走了吗?”为什么搬个货要那么久?他们怎么不干脆把整个库房扛走算了?“快走光了。”聂青翼盯着远处的墙头,看着最后一批人攀上并跃出去。“嘎嘎!”绛棠在树身蓦地忽上忽下的震动中,不可思议地瞪着那只什么地方不好停,局停在他们这不能允许再有半点多余重量的地方,为他们两人雪上加霜的乌鸦。聂青翼与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鸟儿,得意洋洋地向他们振翅展示,再大摇大摆地走至树梢最远处破坏他们辛苦维持的平衡,在树干发出最终一阵巨响后,又愉快地扬翼飞走。他们两人无言地转首静望对方,一块在轰天价响的断木声中垂直住下掉落。“哇啊!”水波的拍击声,淹没了他们的叫声,淡淡地回荡在午夜冰冷的空气里。绛棠挣扎地冒出水面,习惯性地吐出口中的水后,两眼无神地望着浮在她面前,害她在这种冷至骨子里的腊月天里,有机会在三更半夜下池泡冰水的男人。“你还真是我永远醒都醒不过来的噩梦……”好……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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