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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的慈善义演安排得很快,地点在邻省一个比唐珏支教那个村子还要偏远的山区小学。消息没对外张扬,只带了必要的团队和……死活要跟来“体验生活”的齐理。聂淮和施屿这次没来,一个要坐镇公司,另一个(据聂淮转述)“对山区蚊虫的抵抗力为零”。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快五个小时,齐理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萎靡,最后瘫在座位上哼哼:“这路……比我爷的腰椎间盘还突出……”
唐珏看着窗外连绵的、墨绿色的山峦,语气平淡:“走多了就习惯了。”
周燃坐在他旁边,扣着他的手指,没说话。
到达学校时已是傍晚。学校比唐珏待过的那所还要简陋些,几间低矮的砖房,土操场坑洼不平,但红旗在夕阳里飘得挺精神。孩子们已经被组织起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好奇又怯生生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光鲜得与他们环境格格不入的几个人。
校长是位黝黑干瘦的中年人,搓着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周燃温和地跟他握手,示意团队赶紧搬运带来的书籍、文具和体育器材。
义演就在操场上进行,设备简单,但周燃唱得很认真。没有华丽的舞台特效,只有清冽的山风和着歌声,飘荡在暮色四合的群山之间。孩子们盘腿坐在冰凉的地上,仰着小脸,听得入了迷,听到熟悉的旋律还会小声跟着哼。
唐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没有粉丝的尖叫,没有闪烁的灯牌,只有纯粹的歌声和专注的眼神。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那所村小,也是这样,在简陋的教室里,给孩子们念诗、唱歌。那种被需要、能传递一点点光亮的感觉,朴素,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齐理这会儿倒是安静了,拿着手机偷偷录影,嘴里嘀咕:“燃哥这现场……绝了……比体育馆里还有感觉……”
唱到最后一首舒缓的公益歌曲时,周燃对着孩子们笑了笑,目光转向唐珏,朝他伸出手。
唐珏愣了一下。
周燃的眼神很明确,带着鼓励和不容拒绝的温柔。
在孩子们和老师们好奇的注视下,唐珏走了过去。周燃把备用话筒递给他,低声说:“一起。”
没有排练,甚至没有商量。前奏响起,是首关于梦想和星星的老歌。唐珏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那些清澈的眼睛,吸了口冰凉的空气,开口和周燃一起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像周燃那样专业且有穿透力,带着点随性的沙哑,却意外地贴合这首歌的气质。周燃默契地调整了自己的和声,衬托着他的声音。两人的声线在山风里交织,一个沉稳,一个松弛,竟出奇地和谐。
齐理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手机都忘了录:“卧槽……他俩什么时候练的?”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即兴却动人的合唱里。孩子们或许不懂什么歌唱技巧,但他们能感受到歌声里的真诚和温暖,小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一曲终了,操场上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带着童音的掌声。
那一刻,唐珏看着孩子们灿烂的笑脸,听着身边周燃平稳的呼吸,心里某个角落“咔哒”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落定了。名利场的喧嚣、镜头的追逐、粉丝的狂热……那些他曾习以为常并为之奋斗的东西,依然重要,但似乎不再是唯一的重心。
义演结束,团队在和老师们做最后交接。周燃被校长拉着说话。齐理跑去跟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他那头红毛在灰扑扑的操场上格外扎眼,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唐珏独自走到操场边的土坡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层叠的山脊和已经开始闪烁的星辰。山里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却也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他拿出手机,对着夜空拍了一张。照片里,星星比在别墅区看到的确实多得多,也亮得多,像碎钻石撒在深蓝色的丝绒上。
“看什么呢?”周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唐珏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星星。比上次拍的好看。”
周燃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抬头望向璀璨的夜空。他没看手机,只是看着真实的星空,然后侧头看向唐珏被星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
“嗯,”周燃应了一声,伸手把他被风吹得冰凉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慢慢焐热,“是好看。”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山坡上,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齐理和孩子们的嬉闹声,看着头顶无边无际的星河。城市的喧嚣和工作的压力,在此刻都被这沉静的群山和浩瀚的星野稀释了。
唐珏靠在周燃身上,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体温和稳定心跳。他忽然明白,有些路,走过了就会留下印记;有些选择,做出了就无法完全回头。那个小山村和那里的孩子们,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悄然改变了他看待世界和自身的方式。
而身边这个人,无论他是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还是在这寂静无名的山野,都会握紧他的手。
“周燃。”唐珏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下次……”唐珏顿了顿,声音在风里很轻,却清晰,“如果还有这样的活动,记得再叫我。”
周燃低低地笑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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