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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堂里,余婉娘正倚在柜台边嗑瓜子,见二人行色匆匆,扬声问道:"叶大少吃午饭了吗?我要他们准备?"叶先霖头也不转的摆摆手。房雪樵过意不去,说一句:“我们出去吃。”他的话音未落,叶先霖已经推开客栈的房门,潮湿的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房雪樵的记忆力还不错。他领着叶先霖在曲折的巷弄间穿行。转过几个弯后,一棵巨大的槐树出现在眼前,苍劲的枝干在雨中显得格外黝黑。树前一扇斑驳的黑色木门半掩着,门环上锈迹斑驳。“就是那里。”他指着记忆中的黑色木门,“那户人家。”木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雨滴敲打青瓦的声响。房雪樵还在踌躇,叶先霖已经上前推开了门。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门里的姑娘出奇地警觉。只听一阵窸窣,一个甩着油亮大辫子的姑娘快步走了出来。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杏眼圆睁,警惕地盯着叶先霖。"你找谁?"姑娘冷声问道,声音清脆,却带着防备。“我……我来找我的箱子。”叶先霖很少遇到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的女人,这让她有些挫败感。“箱子?”姑娘狐疑的看着她。房雪樵也走进门来,微微红着脸,问了一句:“姑娘,你还认识我吗?”☆、9、小桃大辫子姑娘转眼看向房雪樵,先是一怔,随后从上往下的打量了一遍,黑漆漆的眼珠一亮,笑得花枝乱颤,乌油油的辫梢扫过蓝布衫的后襟:“原来是你!昨天你穿了一件绿色的旗袍,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得扮成那副丑样子,不男不女的。”房雪樵被她笑得一张脸通红,羞答答地解释说:“事出有因,让姑娘见笑了。”“你没有摔坏吧。”姑娘收了笑,眼睛划过他的腰腿,“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家猫儿都不敢的。”房雪樵揉一揉昨天被摔得青紫的腰,说:“多谢姑娘挂念,没什么大碍……”叶先霖的咳嗽声硬生生插进来,她抱着胳膊站在滴水檐下,皮鞋尖不耐烦地点着青苔斑驳的石阶,不满的说:“你们叙旧叙好了吗?我们是来找箱子的。”房雪樵低头望着姑娘被雨水打湿的布鞋尖,声音轻柔:“姑娘,敢问我昨天落在这里地箱子,可还在?”姑娘把他们往屋子里让。“那是口很漂亮的箱子,咱们五寅镇可没有这样高档的货色,我收起来了,您跟我进来拿吧。”房雪樵还在道谢,叶先霖已然不客气的掀开蓝印花布门帘,进了屋子。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擦得能照见人影,上头摆着白瓷茶壶,壶嘴还冒着热气。东墙供着观音像,神像前供着当季的瓜果,一炉线香插在鎏金香炉里,青烟袅袅,将整个屋子都熏染上了檀香的沉静气息。房雪樵迈进门槛时,叶先霖早已掀起长衫后摆,大剌剌地占据了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他翘着二郎腿,鞋底沾着的泥块簌簌落在干净的青砖地上,眼睛斜睨着姑娘,手指在八仙桌面上叩着,口口声声要她的箱子。姑娘不给她好脸色,也不招呼她,取下白瓷茶壶,单给房雪樵斟了杯茶。"您坐。"她扭身进了里屋。叶先霖抢过茶碗,一仰脖喝光,这茶不错,比客栈的甘甜。姑娘在里屋悉悉索索一阵翻找,突然脸色大变的走出来,向着房雪樵一躬身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箱子……不见了!”叶先霖腾地立起身来,一拍桌子,冷哼了一声,带着气。“早就料到不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怕是早就拿出去换钱了吧。”姑娘外表看上去柔弱,但骨子里却是烈的,圆睁的杏眼里燃起两簇火苗:“你是哪里来的贵人,既然早就料到了,何必再来登临我们这贱地!”叶先霖无赖地伸出手来,手心朝上晃了晃。“我来取我的箱子,我的箱子呢?拿了我就走,绝不在你这贼窝子里多待一会儿!”一句“贼窝”算是惹了姑娘,她转身冲向墙角,抄起倚在墙边的竹枝笤帚,带着风声朝叶先霖扫去,叶先霖没料到她真敢动手,仓促间侧身一躲,却还是被扫到了肩膀。"好泼辣的丫头!"叶先霖脸色一沉,反手就要去抓笤帚,姑娘却灵活地后退一步,手腕一转,笤帚又朝她腿上扫去。叶先霖躲闪不及,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房雪樵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劝阻:"姑娘,别——"话还没说完,叶先霖已经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茶壶就砸过去。姑娘眼疾手快,笤帚往上一挑,"啪"地打在茶壶上,茶壶又原路返回,叶先霖忙闪身一躲,茶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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