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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野兽的枷锁（第1页）

压载水舱内的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窒息。

影子的手，连同那把冰冷的扳手，在黑暗中举着，像一尊蓄势待处的黑色雕像。他的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执行任务的决绝。对他而言，让弗朗索瓦成为里希特收藏品的一部分，比让他死亡更不可接受。

“影子……”

弗朗索瓦的声音嘶哑地响起，打破了这致命的平衡。他没有抬头，依旧蜷缩在地上，但那剧烈的颤抖，却奇迹般地停止了。

“我不会加入他。”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的。

影子举着的手没有放下。

“因为我知道，他带给安娜的，不会是‘生命’，只会是一个更精致的牢笼。”弗朗索瓦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人类情感的眼睛，此刻被幽蓝色的星云所笼罩，但星云的核心，却燃烧着一点不屈的、属于人类的火焰。“一个没有灵魂的完美躯壳，比死亡更残忍。我不能那么做。”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目光直视着影子手中的“处决工具”。

“而你，也不会杀我。”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因为你和我一样，我们都不是那种会向绝望投降的懦夫。”

影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审视着弗朗索瓦，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一直被他当作“任务变量”的年轻人。

弗朗索瓦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他将目光投向头顶厚重的钢铁天花板，仿佛能看穿它，看到外面那个被星空下的水晶地狱。

“里希特给了我两个选择，死亡，或者被他奴役。但还有一个选择，他没算到。”

他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微笑。

“我选择……把他引以为傲的天堂，烧成灰烬。”

十几分钟后，他们再次潜行在肮脏的管道中。这一次，不再是逃亡，而是狩猎。

“他在哪里？”影子低声问，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用消防斧和铁管改造的、粗陋而致命的长矛。

弗朗索瓦闭着眼睛，他的意识已经化作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营区的地底世界。那些发光的“矿脉”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每一个“天使”的动向都无所遁形。

“有一个，闪烁得最亮。”弗朗索瓦的额头渗出汗珠，但他的声音却异常稳定，“它在主通讯机房。大部分‘天使’的歌声，都通过那里的扩音系统进行增幅和广播。它是里希特的‘喉舌’。”

“我们干掉它。”影子的回答简单直接。

“不，”弗朗索VA说，“不是‘杀掉’。我们要……让它‘失声’。里希特认为我只是一个被动的接收器，那我们就让他知道，接收器，也能变成干扰器。”

弗朗索瓦以前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念头。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看”，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地“连接”。他将自己的意识，像一根探针一样，小心翼翼地延伸向那个代表主通讯机房的光点。

一瞬间，排山倒海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他“看”到了那个“天使”——一个曾经的通讯兵，如今全身覆盖着精美的蓝色晶体，正悬浮在复杂的交换机和线路之间。他不是在操作，而是在“共鸣”。他的歌声，变成了一道道数据流，直接控制着整个通讯网络。

“找到了。”

弗朗索瓦猛地睁开眼，对影子下达了清晰的指令：“在三号走廊尽头有一个配电箱。用你的矛，把它给我捅穿！制造一次局部性的高压脉冲。”

影子没有丝毫疑问，立刻行动。

他用尽全力，将改造长矛的尖端狠狠刺入老旧的配电箱的铁门！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走廊陷入一片黑暗。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弗朗索瓦的精神世界里，那个代表主通讯机房的光点，像是被巨锤砸中一样，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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