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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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但我脸上一时还没表现出来，只问：&ldo;淑妃贤妃怎么了?&rdo;

钱宝宝好像并没觉察我的不快，&ldo;淑妃近日行事可是有些古怪。&rdo;她说，&ldo;妾也不敢妄断她就是有意。但昨天早上的事，着实让妾惊出一身冷汗。我刚才已对皇上说了，我每天与林美人出门前，都要派人先行探路。昨天早上我派出去探路的人发现，在摘星阁边的那段路上，竟然不知是谁撒了好多雪粒冰珠。按理说，那路早就扫干净了，昨日又没有新下的雪。路是林美人每天要走的，我看雪分明是有人故意洒上的。&rdo;钱宝宝并不急，她对我说这事的态度很是笃定。钱宝宝的态度让我起了疑心。

&ldo;昨天早上吗?&rdo;我突然想起阿南对我说的另一件事来。

&ldo;对，我本想自己找人去把那雪扫掉，可摘星阁的人又匆匆忙忙跑出来说他们会扫的，死活不让我们动。可见这雪本来就是他们抛洒的。淑妃久掌宫中之事，难免有对自己粗疏的时候。&rdo;

钱宝宝在观察我。显然她更关心我对此事的看法。

我想她肯定是听说了阿南所告诉我的同一件事。可不是嘛，雪是为了掩盖路上的血迹才抛洒的。钱宝宝说不定也知道。

我干咳了一声，&ldo;淑妃最近是不是和平常不太一样。&rdo;

&ldo;一样不一样，妾可不敢说。妾与淑妃本就不算亲近。最近觉得淑妃古怪的也不止妾一个人。她的宫中近日严密得很，都不让人去拜访了，就是原本与她要好的几个，她也不接待。&rdo;

我再看一眼钱宝宝。她果然很留心这些。不过，听她这样一说，冯嫣儿还真是古怪，她原本很愿意笼络那些威胁不到她的嫔妃的。

&ldo;淑妃让李修仪去尚设司，你觉得可满意?&rdo;

钱宝宝居然还考虑了一下，&ldo;此事，妾不便说满意不满意。妾只觉得，李修仪既然病着，还是该让她好好歇着，让她满园子的扫地，似也不妥。&rdo;

我点头，这倒是，若唱歌的真是李修婉宁，就该更严密的把她关起来才对。怎么反倒让她出来乱走。李婉宁的事，我在朝堂上已经当众否认她与外人有私，处理起来就不能张扬。我到现在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处理她。现在看来此事也不能拖了。这事我也许可以和阿南商量一下。其中内情阿南是清楚的。

&ldo;贤妃呢?楚贤妃又有什么不好?&rdo;我问钱宝宝。阿南可没那么喜欢参与宫中的事，她为何对阿南也不满了呢?

&ldo;楚贤妃那人，&rdo;钱宝宝笑了一下，&ldo;倒是另一回事，楚贤妃她是太躲事了。林美人吓哭那一回，太后和淑妃不去说了。只楚贤妃一人，说了句&lso;林美人还是少出门吧，这冰天雪地的出来总不太好。&rso;&rdo;

这话阿南也对我说过，这正是阿南的性子。在后宫，她有些躲事。

&ldo;这一回为扫雪的事，我宫里的与摘星阁又吵了几句。楚贤妃又是说：&lso;扫了就算了，我早说这冰天雪地的少出门为好。&rso;&rdo;

听钱宝宝这样一说，我也忍不住笑了。阿南就是阿南。她以前自己在宫中受了委屈就是不爱争辩，现在自然也是劝人这样。她其实不是不能管事，她是确确实实的不愿管事。不知为什么，最近我总觉得阿南有些轻视我的后宫。以前我还以为她不争是无奈，最近我才渐渐觉得，她不争是不屑。

&ldo;好了，&rdo;我说，&ldo;钱昭仪的意思朕明白，林美人有你看护我也很放心。如今林美人也快临盆，有什么事，你好好劝她一点，别为旁的事伤感。要什么东西，要什么安排你都大胆开口，太后那里，朕这里，淑妃贤妃那边，都是一样。&rdo;

我这样说，明显的是有些敷衍。

钱宝宝倒能见风使舵，她立刻也笑了，&ldo;有皇上这句话也就足够了。&rdo;说完站了起来，&ldo;妾不打扰皇上了，妾告退。&rdo;

她走得很痛快，让我疑心她本来就不为林美人讨情而来。她是专为告诉我宫中的情况而来，顺便还想试试我对她的态度。

钱宝宝这人，看着粗糙，其实倒还挺有脑子的。只是她的心思……今天这一接触，我便有些失望。她其实和其实女人也没什么不同吧。我没有觉得她有错，只是觉得她与阿南比，还是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我说不上来，因为我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突然变得迷茫起来。我的心便在这迷茫中沉静，好像极力想从这中间抓住些什么。

阿南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我正站在案边挥毫。

她裹着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哈着白气跳进我的书房来，一进门就使劲儿的跺跺脚，把沾在小皮靴的雪全跺到我的地毯上，弄得我书房地毯湿了一大片。

&ldo;外面雪下的可大了，皇上怎么不出去看看?&rdo;

我不作声，现在的我，最不愿看到下雪，除非有她阿南在身边。

&ldo;你应该乘撵的，这样的雪天你又走不稳。&rdo;我笑。同时注意到，同样是用大红，阿南便是像是映日的琢玉，莹润而娇艳。在她面前，冬日里的寒冷与萧索也得退避三舍。钱宝宝是比都不能比的。

这世上的事果然不公平，连老天也是偏心的。

&ldo;我愿意走，喜欢听脚踩在雪上，雪花□的声音，&rdo;阿南促狭地说，又问我，&ldo;今天一上午，皇上派了人来长信宫看过好几回了，找我有事吗?&rdo;边说边变戏法似的，从她的斗篷里擎出一枝梅花来。梅枝上骨朵饱绽，只是还没开。

&ldo;没事想看你而已。&rdo;我说。

&ldo;皇上找我不可能没事。&rdo;阿南武断的说。

这让我一时无语。

等她的宫女替她脱了斗篷，她就大大方方擎了梅花送到我鼻子前面，&ldo;皇上闻闻，有清香气。&rdo;

我很配合的深吸了一口气，&ldo;你连菊花的残枝都不舍得剪，今天怎么就折了梅花的新枝呢?&rdo;不知为什么，阿南的事情我倒是总能记得很清楚。

阿南眸子里的笑意乍现即逝，&ldo;反正不折也再不会有人看它。这是从鸣鸾殿折来的。&rdo;

我一下抬了头。细细看她。

&ldo;我刚经过鸣鸾殿时正好看到李修仪，就跟着她去采了一枝梅花。&rdo;

阿南又在哄我，她到我这里来，并不需要经过鸣鸾殿。

&ldo;我本想问问她身体好些没有，若是在司设局扫地辛苦，我可以去对冯淑妃求个情。&rdo;阿南在我书房里打转转，终于挑出一个梅瓶来，将它手上的梅花插了进去。&ldo;可她那人，真是个闷嘴葫芦啊，我对她说了那么多话，她只回了我一句：&lso;想出家&rso;。&rdo;

我一下子愣住了。李婉宁竟然想出家。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竟是嫌我做得错了?她想的倒美!躲到庙里便可以不用承担罪责了吗?又或者是更方便她装神弄鬼有吓唬人吗?

&ldo;啊，对了!李婉宁还说了她不会唱歌。我让她唱两句观音心咒她都开不了口。&rdo;阿南好你只是随便想到说起似的。

我不相信。李婉宁平日看着恭顺，可事实呢?她心里不是向着老九吗?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还是阿南当面问的。阿南怕是善良，被李婉宁骗过了。不过，我还是委高兴听阿南去找过李婉宁。阿南终于还是在帮我了，她为我找了一个安顿李婉宁的办法。她知道我在为李婉宁的事头疼，她这个想躲事的人还是主动帮了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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