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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心安（第1页）

暮色四合，御花园中渐起的秋风卷着金黄的落叶，在青石小径上打着旋儿。

赵祯将华贵妃稳稳地抱在怀中，缓步走在铺满落叶的石径上，每走一步，脚下的枯叶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秋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华贵妃整个人都依偎在赵祯的胸膛前，隔着层层锦衣，她能清晰地听见帝王平稳的心跳声。"咚咚"的声响仿佛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魔力，让她不自觉地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晚风拂过，带来园中残菊的幽香，夹杂着远处桂子飘来的甜香。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将脸更深地埋进赵祯的衣襟里。

"冷吗？"赵祯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宠溺。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让靠在他胸前的华贵妃听得格外真切。

华贵妃轻轻摇头，发间精致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有官家在，臣妾不冷。"

话音未落，一阵凉风袭来，她又不自觉地将身子往赵祯温暖的怀抱里贴紧了些。

赵祯见状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纵容。他停顿了一下单手抱着华贵妃，另一只手将身上的大氅往她身上拢了拢，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温暖的衣料包裹。

"爱妃方才不是还气势汹汹要打那些老臣的板子，这会儿倒像只温顺的小猫似的，直往朕怀里钻。"

"官家又取笑臣妾。"华贵妃佯装恼怒地瞪他一眼，眼角眉梢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赵祯的衣带，"臣妾只是...只是气不过他们那样说昉儿。那些话，臣妾听着心里难受。"

转过一道曲折的回廊，远处宫殿的灯火已经次第点亮，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片温暖的橘黄。

赵祯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似乎在思索什么。良久，他开口道："昉儿今日的功课，朕已经看过了。"

华贵妃闻言立即竖起耳朵，身子也不自觉地绷直了些："官家觉得如何？"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与紧张。

"写得不错。"赵祯点点头，语气中透着赞许，"尤其是字迹，工整秀丽，已隐隐有自成一派的风骨。朕看着，倒有几分王羲之黄庭经的气韵。"

"那是自然！"

华贵妃眼中顿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昉儿的字迹本就很好。太傅前些日子还夸赞说，昉儿的笔锋游走处尽是羲之黄庭气韵呢！"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字迹这个真的是需要下功夫去练的，但是......"

她顿了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上一世的哥哥可是进士出身！曾忝列二甲，全国前十，庶吉士，早年在翰林院任职，书法造诣极高。其小楷工整秀丽，书法风格却是一副隽永清雅，气息文秀的面目。

赵祯看着她骄傲的神情，眼中笑意更深："朕知道。"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卖关子似的停顿片刻，"所以......爱妃觉得，昉儿什么时候行册封礼合适？"

华贵妃猛地抬头，发间的珠钗差点撞到赵祯的下巴："官家是说......？"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喜。

"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赵祯稳稳地抱着她，踏上司礼殿前的汉白玉台阶，"礼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朕想着，既然圣旨下了，也该给昉儿早点立下名分。"

华贵妃一时语塞，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急忙低下头，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掩饰自己翻涌的情绪："臣妾......臣妾都听官家的。"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哽咽。

殿内早已点起了数十盏宫灯，温暖的橘色光芒透过雕花窗棂洒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祯在殿门前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即放她下来："那些老臣的话，爱妃不必放在心上。朕心里有数。"

华贵妃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此刻她忽然觉得，那些烦心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晚风拂过，带来远处丹桂的芬芳，与赵祯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在一起，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赵祯抱着华贵妃走进寝殿，鎏金宫灯将两人的身影投映在朱红廊柱上，拉得悠长。殿内龙涎香氤氲，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秋夜的寒凉。华贵妃的发间金钗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随着赵祯的步伐轻轻摇曳，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放臣妾下来吧。"华贵妃轻声呢喃，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赵祯的衣襟。

赵祯恍若未闻，径直走向雕花拔步床，俯身将她轻轻放在锦被上。床榻边的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将华贵妃的侧脸笼在朦胧之中。她正要起身，却被赵祯按住了肩头。

"别动。"赵祯伸手为她解下大氅的系带，"这衣裳都沾了夜露。"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的肌肤，引得华贵妃轻轻一颤。

殿外传来更漏声，已是戌时三刻。华贵妃望着近在咫尺的帝王，忽然发现他眼角新添了几道细纹。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被赵祯握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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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赵祯挑眉。

华贵妃垂下眼帘："官家近日......是不是又熬夜批折子了？"

赵祯失笑，就势在她身侧坐下："朕的贵妃何时学会看相了？"他抬手取下她发间最重的那支凤钗，"不过既然爱妃问了，那今晚......"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内侍隔着屏风禀报："官家，枢密院急报。"

华贵妃明显感觉到赵祯的身子僵了一瞬。只见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朕知道了。"转头对华贵妃歉然道："爱妃先歇着，朕去去就回。"

华贵妃笑道："国事要紧，官家快去吧。"她伸手为他整理微微凌乱的衣领，"夜里风大，让王内侍给您加件披风。"

赵祯深深看她一眼，突然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早点歇息，不必等朕回来了，。"说罢大步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晃动了床前的烛火。

华贵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伸手抚上尚有余温的额头。殿外秋风呜咽，卷着几片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独自坐在偌大的床榻上，忽然觉得这寝殿空得让人心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精致的刺绣，那是她亲手挑选的百子千孙图样。

"娘娘，要传膳吗？"贴身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请示。

华贵妃摇摇头："再等等。"她望向殿外漆黑的夜色，"去把本宫绣到一半的太子礼服取来。"

宫女欲言又止："可是官家吩咐过......"

"无妨。"华贵妃已经起身走向绣架，"本宫睡不着。"

烛光下，金线绣制的四爪蟒纹熠熠生辉。华贵妃一针一线地绣着，忽然想起昉儿小时候第一次穿朝服的模样。那时的小人儿连玉带都系不好，却非要学着父皇背手而立，逗得满宫人都忍俊不禁。

同时脑海中又想起前世哥哥的样子来。

这一世，家人孩子都好好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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