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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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她亦娇笑道：&ldo;皇上的品味真是高明，不枉臣妾的一番心意呢。&rdo;

傍边的内监忙凑趣道：&ldo;梅妃娘娘亲手一根根将银芽上的腥筋去掉，又塞了鹌鹑脯子肉进去的，真正是细致活儿，可是足足忙了一下午。&rdo;

&ldo;是么？&rdo;我抚弄着她雪白的手，一只绿的滴水的玉镯从腕上滑到肘中，&ldo;那可真是委屈了这双柔荑，要朕怎么谢它好呢？&rdo;

&ldo;皇上可别说什么谢不谢的，臣妾哪里受得起呢？&rdo;她低语娇嗔道：&ldo;只求皇上今晚多在紫息殿陪陪臣妾吧罢了。&rdo;

&ldo;那就留下吧&rdo;我的手指划过她的鬓角，沿着肩，落在她丰满圆润的胸口上，处处皆有曼妙风光，留在哪里其实有什么所谓呢？

&ldo;皇上！&rdo;户部尚书黄照跪在当下，一声呼喝，将我从昨晚的迤逦旧梦里头拖出来，&ldo;臣以为，所谓兵事，在前方固然打得是士卒的生命，可在后方，打的也是国人的血汗！战马，粮糙，兵器，哪一样不是银钱，赵大元帅只知道伸手要银子，竟不肯想想国家的难处，今年各地总收到的盐税，铜税银子拢共不过三千万两，这可好，不过是元帅大人在北边二个月的用度，再这么拿银子当流水似的使下去，臣只能说这仗还没打赢，国库倒叫他搬空了。&rdo;

这席话说得是直白有力，可瞅着他那两道卧蚕似的眉毛，倒叫我笑了，&ldo;这仗今年入冬之前是一定要打完的，在此之前&rdo;我将手里的折子磕在案上，&ldo;你别跟朕叫穷，先将没入库的划一千五百万过去，剩下的分二次划出。&rdo;

&ldo;皇上！&rdo;黄照又欲劝阻，被我以强硬的眼神止住。

&ldo;跪安吧&rdo;我端起手边的茶，已然凉了。

这一仗于我，是不能输，也输不起的。我虽是嫡长子，然而母后过世得早，朝中又无得力外戚为援。我在宫内，除了父皇的宠爱之外，是并无其他更多筹码的。中宫空虚多年，父皇都一直并未重新立后，代为管理三宫六院内务的，是黄贵妃，皇四子延的母亲，一个美丽又聪慧的妇人，替父皇主持中馈多年，滴水不漏，宠辱不惊。因此当年，拥立皇四子的呼声颇高，风头几乎压过我去。立嗣之后，父皇将他遣封雍州，远远的替我挪开了这团心病。但是这团心病，为何总在我心里蠢蠢欲动？呷一口冷茶，压住乱飞的思绪。

许久，我放开手中黄瓷盖碗，道：&ldo;宣左相进来吧。&rdo;

任历学是父皇位上就启用的人，我小时候常在御苑见到他，几乎亲眼见他如何一步步沿着天梯爬上来，间或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好在仍是有惊无险，顺顺当当的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他也有四五十岁年纪，容貌变化不大，只是鬓边白了一层，风度仍是好的，穿着紫锻朝服，仿佛跪也比别人跪得像样子些，不愧为一朝官员之表率。

&ldo;皇上想派位特使去赵帅哪里？&rdo;他沉吟片刻，&ldo;皇上心里可有人选？&rdo;

&ldo;只是劳军罢了，谁去也是无所谓的，任相拟个人选出来看看&rdo;

&ldo;按理是该从户部，或是兵部出人的&rdo;任历学捻了捻须道：&ldo;但臣以为这回倒不妨从内廷派个人过去。赵帅若见使者来自天子近旁，心里也亲近些。&rdo;

&ldo;呵&rdo;我笑了，&ldo;如此甚好，就叫王仁去吧。&rdo;

&ldo;是&rdo;他躬身退了出去，这个人真是乖觉。

我唤道：&ldo;王仁？在外头？&rdo;

王仁进来道：&ldo;皇上，奴才伺候着那，可是时候进午膳了？&rdo;

&ldo;嗯&rdo;我将毛笔掷下，&ldo;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rdo;

&ldo;是，奴才都听见了。&rdo;他是打小跟着我的人，吃透了脾性的。

&ldo;那就去替朕看一圈&rdo;我扫过他一眼，王仁圆白的脸上写着&ldo;恭从&rdo;两个字，这两个字不稀奇，但凡奴才见了主子，脸上都是要写的，只是怎么写，写在何处又另是一番学问。

替天子劳军，这份体面不小，肯给他，自然还是信得过的。

&ldo;奴才领命，只是主子跟前……&rdo;他似乎还颇有几分犹疑，&ldo;谁来跟着呢？&rdo;

&ldo;这也要你这奴才操心，去你自己的就是了&rdo;我笑着绕过书案，&ldo;午膳还是摆在梅妃处。&rdo;

&ldo;皇上又来了&rdo;梅妃的贴身侍女艾月已迎在紫息殿外，一个&ldo;又&rdo;字说的娇柔无比，叫我也忍不住戏谑道：&ldo;可不是&lso;又&rso;来叨扰你们主子了么？可是嫌烦了？&rdo;

&ldo;奴才不敢&rdo;她红了脸催道：&ldo;皇上快进去吧，我们娘娘都等了半天了。&rdo;

踏入殿内，梅妃正打开只黄锻包，取出一双牙箸。

&ldo;死沉沉的，朕不用这个。&rdo;自她手里取了细看，竟还是四楞银链的，牙纹清晰，首部镌刻春夏秋冬四季之花。

&ldo;那可用什么好？&rdo;她含笑请礼，&ldo;这样的东西都不入皇上眼里去，臣妾还有什么敢拿出来给您使呢？&rdo;

&ldo;筷子不过是取食的工具，方便趁手即可，像这么侈华的，只能当作古董玩儿，要是吃饭用，你平日用的那双乌木素纹的就很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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