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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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终于还是搬上日程了，然而放在早朝上讨论这事，毕竟不如在上书房内君臣两人独自相对来得心思坦白，而且，这种提议，也势必遭到所谓清流党议的攻顸。就所谓&ldo;仁君&rdo;的规范而言，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应是不可容忍的德行有亏。

果然，几名卫道者跳了出来指责任历学，我冷眼旁观，是，我只需要将任历学推出来即可，然后被我所真正选择的一方所&ldo;说服&rdo;，所谓庭议公说，其实是可笑的。皇权的宝贵就在于它的一言专制，如果真正被纯粹的&ldo;正义&rdo;所引导，那么坐不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有什么意义？

好在今日我暂时并不需要表明态度，于是高居上座欣赏群臣舌辩。

宁古使者初来帝都，还是先放在鸿胪寺熬熬最好，熬到息金来使到了京都，才真是真正将此事放上台面的时机。

正义之士固然大有人在，而任历学为相多年，看来门生故旧也是不少，下头可是越来越热闹了，暗自讽笑一番，我做极不耐烦状拂袖而起，&ldo;退朝！&rdo;扑息一场闹剧，返回书房。

桌上静静等着我的，是王仁和孟叶凡的鸽信。想了想，先展开王仁的，他做过几年承旨太监，写得一手端正馆阁体，&ldo;据查赵莫二将与雍州并无有染，先正耗战之中，皇上切莫心急。&rdo;字条狭小，倒也言简意赅。底下偏偏又还写着一行小字，&ldo;皇上要是犯了咳嗽，记得要拿枇杷叶子炖梨。&rdo;

这奴才！我忍不住笑了，这连日来阴雨绵绵，果然是又犯了咳嗽的，因是多年旧疾，又不大碍事，就懒得管它，偏偏王仁还记在心里。这民间偏方，也是他抄来的，有用没用的我不知道，只是这&ldo;药&rdo;暖烘烘甜滋滋的并不难吃，又承他心意，常常一用就是整个梅雨不断的春天，这回他走了，自然也就断了食了。

又展开孟叶凡的那张，他对军情布置描述得要比王仁细致得多，铁钩银划的瘦金字体俊逸挥洒，真正是字如其人啊，这样想着，记起拥他在怀里的硬硬骨感，身下不由得一热，忙取了火折将二张字条烧了

&ldo;皇上&rdo;吴同站在门外往里张望，手里托着一只炖钟儿。

&ldo;进来吧&rdo;我笑笑，王仁素来是个心细如发，体贴周全的，怎么收了这么个胆小冒失的徒弟呢。

&ldo;皇上，请用&rdo;他揭了盖子，炖钟内热气腾腾的是一碗枇杷川贝梨汁。

拿起汤勺，我心下也温软了几分，笑道：&ldo;怎么想起拿这个过来？&rdo;

他脸红了红，垂头道：&ldo;从前一到阴雨季节，师傅便要开始准备这个，昨天夜里听见皇上咳嗽，奴才想起来……&rdo;

&ldo;嗯，有这份心就很好&rdo;随手拿了书案上的墨玉纸镇道：&ldo;这个是赏你的。&rdo;

&ldo;谢皇上&rdo;他忙接了纸镇磕头谢恩。

&ldo;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呢？&rdo;望着窗外潺潺雨帘，让人心思不定，发出渭叹。

永州，宁州干旱少雨，求之而不得，令人心忧。

江南，湖州却大雨不歇，势成破堤，令人更心忧。

只好恨自己并无神力趋动雷神雨使，好好灌溉良田，护佑苍生。虽身为帝王，可怜我也不过是成年累月的挖东墙补西墙，赈济完南边，赈济北边而已。

&ldo;皇上再怎么盯着这雨，只怕它今儿也停不了呢。&rdo;

我转过头去，梅妃正倚在门边，她爱穿红衣，今日又是一身桃花装束，映着后面灰蒙蒙的雨天，正如一滴胭脂在水中漾开，说不出的妩媚娇艳。我伸出手臂给她，&ldo;快进来吧，站在外面做什么？&rdo;

&ldo;今日还要去水月庵么？&rdo;她虽是已经换好了服饰，却仍这样问，显是体贴我向来厌恶下雨，一到这种天气便心情烦闷，不愿出门。

&ldo;既是都准备好了，也只好去。&rdo;我微笑着，拂去粘了水汽，挂在她额前的一缕头发。

这回出宫，一半也算是微服。打着梅妃去水月庵斋戒祈福的名义，并未领同全副銮驾，我换下明黄服色，裹上领蓝绒披风遮住头脸，与梅妃同乘朱轮宫车，由十二近卫随从相护，自北华门出去。

雨水打在车蓬上，叮叮咚咚的响得人枯燥欲眠，我强自抵挡睡意，一边又掀了窗帘往外头看，风卷了些水珠扑面。此时雨已下得小了，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转头一看，梅妃坐在对面看着我咯咯的笑。

虎着脸道：&ldo;笑什么？朕今儿闹了什么笑话不成？&rdo;

&ldo;没有&rdo;梅妃仍是笑嘻嘻的道：&ldo;只是看着皇上盼雨停的模样，臣妾想起一个故事来了。&rdo;

&ldo;什么故事？&rdo;我也笑了，&ldo;又想了什么招数来编排朕？&rdo;

&ldo;臣妾岂敢，是真有个故事。&rdo;她绕着手绢儿道：&ldo;说的就是，从前有个老人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卖伞，另一个卖帽子。老人家便日日着急呀，这若是下雨天，小儿子的帽子便卖不出去；若是大晴天，大儿子的伞又怎么办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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