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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溪畔亡命（第1页）

那女孩的出现如同受惊的林麝，撞破了山涧的宁静，也将李子豪猛地从收获木耳的些许欣慰中拖回了更加凶险的现实。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上的蓝布衣裳被撕裂多处，沾满了泥污和水渍，脸上纵横交错的擦伤和那双盛满惊恐与哀求的眼睛，让她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她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城市口音，绝非本地山民。

“救……救命！有人……有人在追我！求求你，帮帮我！”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眼神死死抓住李子豪这根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深渊。

有人追她？在这深山老林里？

李子豪的心瞬间揪紧！他几乎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那个在黑暗中窥视的黑影，以及孙老大那伙人神秘莫测的行径。这女孩惹上的是什么麻烦？会不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强烈的自保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想要拒绝，甚至转身就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个年代，莫名其妙的麻烦往往意味着灭顶之灾。

然而，看着女孩那绝望无助、浑身发抖的模样，尤其是那双与自己妹妹年纪相仿的眼睛里滚动的泪珠，他到了嘴边的冷硬话又咽了回去。他自己也是刚从豹口逃生，深知在这种绝境中渴望有人伸出援手的心情。

更何况，如果追兵是冲着她来的，自己现在离开，万一迎面撞上，恐怕更解释不清。

就在他犹豫的两三秒间，怀中的小兽也停止了警告性的低吼，歪着小脑袋，碧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对岸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类，鼻尖轻轻抽动，似乎并未从她身上感受到直接的恶意。

“快过来！小声点！”李子豪不再犹豫，压低声音急促地朝她招手，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倾听是否有追兵的动静。

女孩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蹚过并不深的溪流，冰凉的溪水让她打了个哆嗦，但也似乎让她清醒了一些。她踉跄着跑到李子豪身边，因为脱力和后怕，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谢……谢谢你……”她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整。

“别说话！跟我来！”李子豪打断她，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她冰凉颤抖的胳膊，也顾不上男女之防和自己的伤痛，带着她迅速离开溪边，钻入了下游方向更加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选择的下游方向地势更低，植被更茂密，便于隐藏踪迹。他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用柴刀砍断挡路的枝条，开辟道路，同时仔细抹去他们留下的明显痕迹。

女孩跟在他身后，虽然惊慌失措，但求生欲让她拼尽全力，咬着牙不让自己掉队，只是粗重的喘息声暴露了她的极限。

小兽在布袋里也变得安静下来，似乎明白此刻需要隐蔽，只是小耳朵依旧机警地转动着。

一口气跑出将近一里地，找到一个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掩盖形成的天然凹陷处，李子豪才停下脚步。

“躲进去！别出声！”他将女孩推进岩石缝隙的最深处，自己则守在靠外的位置，屏息凝神，仔细倾听着来时的方向。

女孩蜷缩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哽咽，只有那双惊恐的眼睛透过石缝，死死盯着外面。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阵隐约的、杂乱脚步声和男人粗鲁的咒骂声，顺着风从上游溪边方向传了过来！

“……妈的！那小娘们跑得还真快！”“肯定就在这附近！分头找！她肯定蹚过溪了！”“仔细点！抓不到人，回去没法交代！”

生音越来越近，至少有两个人！他们果然追来了！

李子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柴刀。女孩更是吓得面无血色，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追兵的身影在溪流附近徘徊了一阵，似乎因为失去了踪迹而发生了争执。

“这边痕迹好像往下去了！”“放屁！我看是往上了！她一个城里妞，敢往深山里跑？”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向下游搜索，争吵声反而渐渐远去了，似乎是往上追了一段。

又等了许久，直到那些声音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李子豪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和伤口渗出的血浸湿，传来一阵阵刺痛。

暂时安全了。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女孩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滑坐在地，低声啜泣起来，劫后余生的情绪终于崩溃释放。

李子豪没有打扰她，让她哭了一会儿宣泄情绪。他拿出水壶，递给她。

女孩哽咽着接过，小口喝了几口水，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但眼神里的恐惧仍未散去。

“谢……谢谢你救了我。”她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将水壶递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同样狼狈不堪、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狠厉的少年，“我叫周雪，是……是插队到邻公社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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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知青。李子豪心中了然。这个年代的知青落单在深山被追捕，背后往往牵扯着复杂麻烦的原因。

“李子豪，李家沟的。”他简单回了句，没有多问她的遭遇，而是先处理自己的伤口。背后的抓伤经过刚才一番狂奔和汗水浸泡，疼得更加厉害，他不得不解开临时包扎，重新清洗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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