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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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ldo;史考特!你就不能把那个该死的门关上吗?&rdo;柜台后的女人高吼道。

他瞪了她一眼，眼睛因受风砂吹袭而布满血丝。&ldo;你饶了我好不好!难道你没看见我两手都没空吗?还是你瞎掉了!&rdo;

他放下推车扶把，伸手把门摔上。门上的砂砾受到震动而掉落地上，而他则拉起手推车，迳自往商店后的房门走去，嘴里还不停咕哝着。

&ldo;都搬进来了吗?&rdo;女人问。

&ldo;除了狼之外，都在这儿了。&rdo;他的话带有很浓厚的乡音：&ldo;待会我再把它绑在加油机上。&rdo;

&ldo;不行!&rdo;胖女人吼道：&ldo;你忘了，狼是我们这里的台柱。你必须把它带进来。收音机说天气会变得更糟，越来越严重。&rdo;

&ldo;你以为你骗得了谁?&rdo;瘦男人（哈根猜，他应该是这个女人的老公）两手插腰站在那儿，一脸不屑地瞪着那个女人。

&ldo;什么狼，根本就是一只明尼苏达杂种狼狗，任何人只要一眼就看穿了。&rdo;

狂风怒吼着，沿着&ldo;史考特便利商店暨路边动物园&rdo;的屋檐刮过，把一堆尘土吹到商店的玻璃窗上。暴风越来越强了，哈根希望自己还能继续开车上路。他已经答应丽妲和杰克要在七点以前到家，最晚不超过八点，他不想做个失信的人。

&ldo;反正你好好看住它就对了。&rdo;胖女人说完，气呼呼地转身看着那个兔脸的大男孩。

&ldo;老板娘?&rdo;哈根又开口了。

&ldo;等一下，待会再说。&rdo;史考科太太说。她的嗓门很大，像要和一群态度不好的顾客吵架。不过店里只有哈根和这个兔脸的年轻人。

&ldo;还少一毛钱。&rdo;她只瞄了柜台上的零钱一眼，便对这个金发兔脸的小鬼说。

这个男孩张大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ldo;你该不会不相信我吧?&rdo;

&ldo;我不知道罗马教皇抽不抽烟，但就算他来向我买烟，我也不会相信他。&rdo;

男孩无辜的表情不见了，他厌恶地瞪了胖女人一眼，然后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口袋，继续找零钱。

&ldo;算了，还是走吧。&rdo;哈根心想：&ldo;再不走，不管有没有暴风，都不可能在八点前赶回洛杉矶。这种乡下地方，人们生活的步调实在太慢了。不要理他们了，赶快在暴风来临前上路吧。&rdo;

哈根几乎听从左脑的建议……但他又看了橱柜里的嘎喳嘴一眼。那个嘎喳嘴站在那儿，脚上穿着橘红色的卡通鞋，还打上白色绑腿!样子真的酷毙了。&ldo;杰克一定会爱死它。&rdo;他的右脑对他说：&ldo;而且，说实话，比尔，老兄;就算杰克不喜欢它，你也可以接收下来。你以后也许可以看到比这个大的嘎喳嘴，这种事很难说，但是，想再找像这样穿橘红色鞋子的?啊哈，我看可不太容易。&rdo;

刚刚是右脑对他说的话……接下来右脑便主控了一切。

绑马尾的小鬼还在找零钱，他掏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每摸空一个，便露出失望的表情。哈根虽然平常很少抽烟（他父亲每天抽两包，最后死于肺癌），但是他有个感觉‐‐就算这小子再找上一个小时，也搜不出半个铜板。&ldo;喂，小鬼!&rdo;

这个小鬼转头过来，哈根用拇指弹给他一个铜板。

&ldo;哇!谢啦，老兄。&rdo;

&ldo;小事一件。&rdo;

这个小鬼终于结束他与肥胖的史考特太太的交易，他把香烟放在胸前口袋，又把剩下的十五分钱铜板丢进另一边的口袋，没有把找回来的钱还给哈根。不过，哈根也不期望他会还。像这样的年轻人，在现在这个时代到处都是。他们在高速公路上呼啸着从一个海岸到下一个海岸，像于草团一样地滚来滚去。也许他们早就在那儿了，但是对哈根而言，对这群新人类总是感到有点不愉快，甚至有点心惊。

在像这样的店里，关在笼子里的响尾蛇是伤不了人的;店主每星期会挤两次毒液，卖给客户拿去制药。不过，这种事情是很不稳定的，就像你不能指望一个酒鬼每星期二、四都会固定去捐血。然而，就算蛇毒被榨干了，但是如果你靠得太近，激怒它们，还是有可能被狠咬一口。单就这点特性而言，哈根觉得和现在的年轻人蛮相似的。

史考特太太从柜台那里走来，胸前的大字随着她的动作像波浪般上下左右地摆动着。&ldo;你要干嘛?&rdo;她粗野地问道。美国西部人民一向给人的印象是不友善，但是哈根在这里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了，总觉得人们的态度不像传说中恶劣。不过，这个女人除外。她就像纽约布鲁克林区两星期被抢三次的店员。哈根认为，她这种人已成为新西部的象征人物之一，就像公路上的那些孩子一样。

&ldo;这多少钱?&rdo;哈根问。他伸手指着肮脏玻璃橱窗里的那张&ldo;大嘎喳嘴‐‐会走路喔!&rdo;广告牌。在橱窗里，摆满各式各样的奇怪物品，有来自中国的手形如意、胡椒口香糖、维克博士的喷嚏粉、会爆炸的香烟（这不失为拔牙的一种好方法）、x光玻璃杯、塑胶呕吐袋和音乐钟。

&ldo;不知道，&rdo;史考特太太说：&ldo;你指的是那一个盒子?&rdo;

在橱窗里，只有那个嘎喳嘴没有用盒子装。哈根心想，这是因为它太大的缘故。至少，比他小时候在缅因州玩的那个大五倍以上。如果把它底下加装的脚拿掉，整副牙齿看起来就像圣经里的巨人遗留下来的‐‐两排牙齿又白又大，犬齿像柱子一样从红色的塑胶牙龈伸出。牙龈的另一边，有一个发条转轮突出在外。整个嘎喳嘴被一条很粗的橡皮筋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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