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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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我来付账!&rdo;玛莎以半威胁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她瞪着妲西，一脸的兴奋。

&ldo;少来了。&rdo;妲西说着，掏出了信用卡。玛莎没有再争下去。雷恩拔开软木塞，放在妲西旁边，先为她倒了一点香槟酒。妲西拿起杯子摇了摇，对雷恩使了一个眼色。

&ldo;好好享用，女士们。&rdo;雷恩说，然后出奇不意地亲了玛莎一下。&ldo;请代我向你的孩子道贺。&rdo;当他把话说完走开时，玛莎还呆在那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妲西把玻璃杯倒满香槟，首先举起杯子。玛莎跟着举杯。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叮铃声响。&ldo;为你儿子的新书干杯。&rdo;妲西说完，先喝了一口。随后她又举起杯，轻碰玛莎的杯子。

&ldo;也为你的儿子干一杯。&rdo;她说，又喝了一口。不待玛莎把杯子放下，妲西再次举杯说：&ldo;再为伟大的母爱干一杯。&rdo;

&ldo;好了，甜心。&rdo;玛莎阻止她说。尽管眼神严肃，但她嘴角却掩不住笑意。前两次举杯她都只啜了一小口，但这一次，她把整杯酒一饮而尽。

妲西点了香槟，当然是为了庆贺玛莎的儿子彼德出新书。不过，除了这点还有别的原因：她很好奇，为什么玛莎早上会说&ldo;何止是心窝话，而是真心话?&rdo;她还好奇的是，为什么玛莎会流露出胜利者的神情。

她等到玛莎把杯里的酒喝干后，才开口道：&ldo;玛莎，你说那个献辞到底是什么意思?&rdo;

&ldo;什么?&rdo;

&ldo;你为什么说，不只是心窝话，而是真心话?&rdo;

玛莎看着妲西，良久良久不发一语，让妲西觉得她似乎不愿意说。然而，玛莎笑了，笑容里带有一点苦楚，一点激动‐‐这是妲西所看到的。她不明白，虽然玛莎大半辈子过得十分艰苦，但在这种高兴的时刻，她不应该笑得如此苦楚。然而，在这个笑容里，胜利者的神态依然存在，如同古典音乐一般，各种情绪交织得非常复杂。

&ldo;他的书非常畅销，而且评价也很不错，&rdo;玛莎说：&ldo;我相信，但不是因为彼德这样说……当然，他这么说也没错。我所说的真心话，是有关他的一切遭遇。&rdo;

&ldo;谁?&rdo;

&ldo;彼德的父亲。&rdo;玛莎说。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沉静地看着妲西。

&ldo;但是……&rdo;妲西想说下去，但又打住了。很显然的，彼德的父亲强尼&iddot;罗斯沃一辈子也没写过半本书。像强尼那样的人，写下的字除了借据和骂人的脏话外，恐怕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了。玛莎所说的，可能有她的弦外之意……

&ldo;别想那么多了。&rdo;妲西心想：&ldo;她也许要说，她在嫁给强尼之前就怀孕了;而彼德真正的父亲，是个才华洋溢的家伙。&rdo;

然而，她所想的却与事实完全不符。妲西虽然没见过强尼，但是她在玛莎的相簿里看过他的照片，而她和彼德熟得不得了。事实上，在彼德由高中一直到大学二年级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把彼德当成自己的孩子。彼德的长相，和相簿里的那个男子，的确有太多不相似之处……

&ldo;强尼的确是彼德的真正父亲，&rdo;玛莎说，似乎看出妲西所想的事。&ldo;只要看一看鼻子和眼睛就知道了，不就是一个样子吗?&rdo;玛莎似乎有些醉了，她话中开始流露出南方口音，就像小孩子从躲藏的地方跑出来一样。

妲西把剩下的香槟全倒进玛莎的杯子。玛莎举起杯子，凑近眼前。隔着杯中的酒，午后明亮的光线全都柔和了起来。玛莎享受着眼前的景象，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放下，又开始笑了起来。笑中仍带着几许苦楚。

&ldo;你一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不对?&rdo;

&ldo;是有一点。&rdo;

&ldo;好吧，我会慢慢告诉你的，&rdo;玛莎说：&ldo;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说。现在他出了书，也该是我说出来的时候了。天知道，我根本不能告诉他，他应该是最后知道的。而且，幸福的孩子总是不明白母亲的爱，不明白母亲的奉献，对不对?&rdo;

&ldo;不见得吧，&rdo;坦西说：&ldo;玛莎，也许你该想想你是不是真的该说，也许你……&rdo;

&ldo;不，他们不会明白的。&rdo;玛莎说。妲西这时才明白，刚才玛莎根本没听进她所说的半个字。玛莎&iddot;罗斯沃此时已进入了她自己的世界。当她的眼神又回到妲西身上时，她嘴角露出一个相当特别的笑，而妲西并不太喜欢这样的笑容。&ldo;完全不明白，&rdo;她重复着。&ldo;如果你想知道&lso;奉献&rso;的真正意义，随便问一位母亲就知道了。你同意吗，妲西?&rdo;

妲西摇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玛莎却点点头，好像妲西完全同意她所说的。接着，她开始说下去。

她不需要讲太多平常的事。这两个女人一起在雷包拉斯旅馆工作了十一年，而且打从一开始就成为好朋友。

关于玛莎，妲西对她最基本的认识（至少在今天以前），就是玛莎嫁错了老公。她的丈夫不但酗酒，而且还有毒瘾，更别提偶尔和路上的妓女搭三捻四了。

玛莎认识他时，才刚到纽约几个月，就像走入森林的孩子。而在她嫁给强尼之时，早已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她曾不只一次告诉过妲西，要不是因为怀孕，她才不会嫁给强尼。她虽然很高兴，怀了孕竟然还有人愿意娶她。但是，她也不是笨蛋，那时她就很清楚强尼的收入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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