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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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里出来，黎元变得极度沉默，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交流。

到了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钱璟禾自觉停下，黎元看也没看，还在往前走。

“黎元——！”

钱璟禾喊得好大声，黎元整个人一震，在迈下人行横道阶梯最后一步的刹那，停了下来。

霎时，一辆车擦着黎元前面开过，如果黎元刚才直接走了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红灯啊！你干什么你！？”钱璟禾急了，刚才那么重的货柜差点砸着自己都没发火，这会儿他声音带着怒气。

黎元依旧没说话，眼神闪过一丝委屈，默默地走到了钱璟禾身后。

钱璟禾无奈回头，却见黎元的手不可抑制地正在颤抖。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完了，刚才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凶，把黎元吓着了？还是车从他身边擦过，在后怕？

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绿色，两人都没有要走的架势。

路边来去的行人回头看他们，钱璟禾不在意，黎元更是。钱璟禾不动，黎元也不动，两人就这样僵着。

“黎元。”钱璟禾主动喊了对方，袋子占用了两人的手，没有多余的手来安抚，语言则成了当下安抚的最好方式，“刚才不是要凶你，你过马路看着点，太危险了。”

寻思说开了应该就没事儿了，趁着绿灯还有时间，钱璟禾迈开步，却听到黎元说：“那哥呢？”

他停下脚步，不明所以转头。

“哥，刚才冲过去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黎元的小表情丝毫不收着，直直盯着钱璟禾，像一头受伤了的小狼，眼里带着委屈和指责。

钱璟禾扬起了眉毛，他不明白黎元怎么还在讲超市的事情，不是在谈红灯嘛？

他耐心解释：“那么小的小孩，肯定得救啊，况且这是人的本能反应，算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的前提是保障自己的安全，如果你自己都没了，怎么救别人，你知道货柜要是砸下来，有多危险嘛？！”

钱璟禾看着黎元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想张口继续解释，却被对方抢了话。

黎元的胸腔明显起伏，他在克制情绪：“哥，如果你受伤了，我会难过。以后做这样鲁莽的事情，也考虑自己身边的人。”

钱璟禾张了张嘴，愣是没有发出声。

见钱璟禾没有说话，他再次开口：“哥，我会担心你的。”

黎元静静地注视着钱璟禾，眼神灼烈，他把‘会担心’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这不是”钱璟禾还想解释，这不是人的本能嘛，可他一想，黎元现在希望自己，即使是本能反应，也要多想想身边的人会担心。

钱璟禾没有再继续了，没必要反复强调自己的观点。黎元其实也是在担心自己。

他用一贯清冷的语调回道：“我知道了。”

黎元见钱璟禾语气冷淡，眉毛都耷拉下来了，默默地贴着钱璟禾站，不再吱声。

钱璟禾看了他一眼，对方可怜的模样有些可爱，又有些搞笑，他把自己右手的袋子，放了一边给黎元，让黎元拿着。

黎元有些茫然地照做，接着他又勾过来了黎元手里的袋子，两人合力拎着两大袋子，仿佛牵着手，走哪里都得跟在一起。

恰巧绿灯亮了，钱璟禾迈步向前，丢下一句：“黎元，抓好了，哥带你过马路。”

黎元一开始还觉得情绪涌动无法消化，心里窜着一股无名火，当下，火好似被清冽的泉水浇灭，他的嘴角已经扬起笑意。

两人走得不快，步调一致，一人拎着一边，袋子在中间，迎着秋风，彼此享受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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