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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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楚兵军阵中，又是一阵比刚才还大的骚动。两军对垒，绝无儿戏可言，说把谁杀了剐了，那是眨眼间的事。

吕雉几乎要昏过去。一个连自己父亲生死都不在意的人，他还会对谁在意！刘邦的人心还是肉做的吗？如果这番话是别人转述的，她可能不信，此时此刻她亲耳听到了这些话，心里仅存的希望被瞬间浇灭。她彻底绝望了。

城上的刘邦仍在喊：&ldo;霸王，你心里若还有我这个哥们儿，你一定别忘了给我留一碗羹尝尝鲜儿！&rdo;

项羽愤然地走到吕雉三人面前说：&ldo;既然刘邦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rdo;他转向执刑的兵士把手一挥，&ldo;既然汉王放出话来了，咱们就成全他吧！来人‐‐施刑！&rdo;

说时迟那时快，刽子手们有的冲到吕雉三人面前做施刑前的准备，有的拎着水桶清洗肉案，有的给油锅下熊熊燃烧的火堆添柴。吕雉把眼睛一闭，心想，命该如此，随它去吧！

&ldo;霸王‐‐霸王‐‐&rdo;有人跑了过去，是项伯，&ldo;千万使不得呀大王，我看你还是放了他们吧，这样不但会激化楚汉两军矛盾，也会背上不义的骂名，万万使不得，还是把他们放下来吧！&rdo;

&ldo;这操蛋刘邦，还他娘的是人吗？！&rdo;项羽恨得咬牙切齿，狠狠地骂了一声，&ldo;就冲他那副德性，我一定要把他们烹了！&rdo;

项伯又上来劝阻，附在项羽耳边耳语了几句。项羽的脸被气焰烧得通红，他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刽子手们看到命令停下来，并把被缚的三人放下来。

项羽派使者跟城上的刘邦说：&ldo;现在天下闹得乱纷纷的，无非是你我两个人相持不下，不如我们单独比试一下，早点结束这场战争！&rdo;

刘邦自知不是项羽对手，派使者回话说：&ldo;我可以跟你斗智慧，不跟你比力气！&rdo;

项羽又叫刘邦出来，在阵前对话。刘邦刚一出来，就数落项羽十大罪状，说他不讲信义、杀害业帝、屠杀百姓等等。项羽听得头盔都要被一根根竖起的头发顶翻了。用戟向前一指，后面的弓箭手一齐放起箭来。

刘邦突然回马，身子往前屈了一下，好像胸口已经中箭。他又直直地挺住腰板，弯下身子去摸脚，大喊着：&ldo;我被那小贼射中了脚趾！&rdo;

兵士们一齐拥来，把刘邦扶进营去。汉军听说汉王受伤，慌了阵脚。张良怕动摇了军心，上前去劝刘邦挺住，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去各军营巡视一番以安抚军心。兵士们见汉王谈笑风生，安定了下来。

项羽见刘邦胸部受伤后息锣收兵，城门紧闭。想强攻城池，又被项伯劝住：&ldo;一旦攻城必是一场恶战，以咱们目前粮草的供应情况不适合久战，况且刘邦的大批援兵正在赶来的路上。我看咱们不如先收兵，以待佳机。&rdo;

项羽正为粮草忧心，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理，便号令收兵回营。

吕雉三人被押进囚车。她还是第一次亲历两军对垒的战斗场面，对战争的残酷和无情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同时，内心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那不只是死亡再一次从她身边擦身而过，不只是刘邦为了让汉王的位置不受动摇连自己的老爹和妻子都能牺牲，不只是她亲眼目睹了战争的血腥和残酷，她就是有一种感觉，具体是什么，一时又无法说出。

吕雉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只是，她为这种预感的产生感到矛盾和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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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不死的3个人，又被押解回监。

太公不住地叹息，本来就很少开口的他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审食其也不说话，除了对下油锅前的场面余惊未消，脸上还掩饰不住死里逃生的兴奋。吕雉则神情默然，心事重重。

虞姬由侍女陪着走了进来。

&ldo;受惊了姐姐！&rdo;虞姬一进门就关切地问。

&ldo;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rdo;吕雉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

&ldo;你这是怎么说话的？&rdo;侍女在一旁不满地说，&ldo;今天你们能不死，都是虞美人从中说的情！&rdo;

吕雉一惊，她想起项伯对项羽的耳语……没想到自己的丈夫没救他们，却是被眼前的美人救了。

&ldo;汉王连他父亲和你的性命都不顾，难以想象！&rdo;虞姬的语气中透着惋惜。

&ldo;战争就是那么无情，有太多妇人之仁是难以取胜的！&rdo;

&ldo;刘邦都要你们被烹后的羹喝了，你怎么还给他这样的理解？&rdo;

&ldo;一场战争，有时候在军营里、在谋士们的商榷里、在将领的性格里抑或在所处的周遭环境里，它的胜负早已被决定！这也是刘邦这样对我，我还能理解容忍他的原因！&rdo;

&ldo;你是说我救你是个错误？&rdo;

&ldo;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这样！有时妥协不仅是对道德底线的出卖，更是对自身价值观和所追求远大理想的无情出卖！&rdo;

&ldo;我只知道，如果今天我不这样做你就会没命了，而我这一生也会不安的！女人为什么不能疼惜女人呢？作为女人，自打她生下来世界就给了她那么多不公平，为什么女人不能抚慰一下自己的同胞，让她少一些侵来的罪孽？&rdo;

&ldo;从另一个角度讲，善良本身就是一种罪恶！我不否认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应心存感激才是！但是你应该知道，绿叶恋爱时便成了花；花崇拜时便成了果实。你爱霸王使花儿盛开，而霸王爱你是结出的果实。只是这种果子的结出，对他而言未必都是甜的！因而我劝你，不要从你的袋里掏出勋绩借给任何人，包括你的朋友。你要知道，那也许正是从霸王的成就里拆借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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