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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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ldo;这些年欺负我的人少了不成？&rdo;她睨着她，笑得狡黠又坦然，&ldo;让他们说两句又怎么了，日子还是要过。&rdo;

霜降板着脸，不为所动。

&ldo;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你见不得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西宫小主，变成一个任人碎嘴的奴婢。&rdo;她软了语调，柔声道，&ldo;可人家也没说错什么，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rdo;

&ldo;你不跟那三公子好上，就什么事也没有。&rdo;霜降鼻音浓重地嘟囔，&ldo;泯然众人分明是最周全的，你偏要同他搅合，你知道韩家那小姐暗地里来打探了多少回了吗？&rdo;

指尖微微一顿，花月别开头：&ldo;我说过了，那是逼不得已。&rdo;

&ldo;当真是逼不得已，还是你顺水推舟？&rdo;霜降咬牙，&ldo;我不信你要真不想跟他搅合，还能没有别的办法！&rdo;

&ldo;……&rdo;

步子加快，她绕过月门，略微仓皇地想跨进表小姐的院子。

霜降在院门外就停了下来，她不会跟着进去，但她站在原地，还是沉声道：&ldo;沈大人没有说错，你偏执在这一个人身上，会吃苦头的。&rdo;

声音从后头飘上来，被风一吹就听不见了。花月闭眼，稳住心神，重新挂上笑意推开了主屋的门。

苏妙睡着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李景允转头朝她看过来。

放轻了脚步，花月将碗放在桌上，困惑地低声问：&ldo;表小姐不吃面了？&rdo;

&ldo;睡着了怎么吃？&rdo;扫一眼她端来的面，李景允冷哼，&ldo;糊的。&rdo;

&ldo;端过来的路上难免糊住些。&rdo;她掀开盘子，拿筷子拌了拌，&ldo;也没糊太厉害，妾身揉了许久的面，很是劲道。&rdo;

轻蔑地别开脸，李景允不以为然：&ldo;看着就不好吃。&rdo;

也不是给您吃的啊。花月腹诽，扁了扁嘴，端起碗就要往外走。

&ldo;做什么去？&rdo;他问。

&ldo;把面送回厨房，看有没有旁人要吃。&rdo;花月道，&ldo;表小姐反正也吃不了。&rdo;

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李景允叩了叩桌面：&ldo;东西放着，你先回东院看看那白鹿喂了没。&rdo;

白鹿不是一直让八斗在喂吗？花月心里纳闷，倒也没多说，应了一声就放了碗出去了。

霜降没有要堵着她的意思，院子门口已经没人了。

轻舒一口气，花月低头往东院走，一边走一边想，薛吉死了，沈知落和常归最近一定也会忙碌，东宫眼下正与中宫争执掌事院之事，孙耀祖和尹茹也忙着夺权，一时半会的，压根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那她可以再找几个人的麻烦。

心里有几个名字，她反复念叨，眼底微微渗着血光。

&ldo;殷姨娘。&rdo;八斗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担忧地喊了她一声。

花月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东院门口，八斗捏着扫帚，见她终于抬眼，连忙道：&ldo;您二位昨夜没回来，可把人急坏了。&rdo;

&ldo;出什么事了？&rdo;她问。

八斗挠着后脑勺道：&ldo;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说……韩家那小姐昨儿上吊了。&rdo;

哦，上吊。

花月点点头，平静地继续往里走。

&ldo;等会。&rdo;走了两步，她停住步子，突然猛地回头，&ldo;你说什么？上吊？！&rdo;

八斗点头，杵着扫帚柄道：&ldo;就昨儿夜里子时的事，有人来咱们这儿传过话，但公子和您都不在。&rdo;

倒吸一口凉气，花月急匆匆地就要走，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想想不妥，又去换了一身浅白色的。

&ldo;姨娘。&rdo;八斗笑道，&ldo;您听奴才说完，上吊归上吊，人没事，已经救过来了。&rdo;

心里微松，花月问他：&ldo;有说是为什么吗？&rdo;

&ldo;这还能为什么呀？&rdo;八斗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主屋。

花月沉默。

如果说苏妙喜欢一个人是热烈奔放不顾一切，那韩霜喜欢一个人就是癫狂痴醉，不死不休。上回她给她到底设了怎样的一个局，花月尚窥不得全貌，但这一回，花月知道，她是拿命在跟自己搏了。

贵门小姐企图寻死，那是要轰动半个京华的，换做别的人家，定是要将消息压住，以防人猜测。可韩家没有，他们甚至主动告知了另外半个京华。

于是，&ldo;李家三公子始乱终弃，韩家大小姐寻死觅活&rdo;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京华当日最火热的饭后谈资。

花月以为李景允会生气，会拒绝去看她，亦或者对这种女儿家的做派嗤之以鼻。

结果没有，李景允带着她一起去了韩府，坐在韩霜的床边，任由她哭湿了自己的半幅衣袖。

&ldo;我真的……真的没有骗你。&rdo;韩霜双眼通红，上气不接下气，&ldo;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rdo;

李景允静静地坐着，目光扫过她的眼眶和苍白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问：&ldo;你真的想死？&rdo;

怯怯地看了他一眼，韩霜吸着鼻子，突然露出一个泪盈盈的笑来。她眼神飘忽，似乎回忆起什么好事，喃喃道：&ldo;我的命是你的，我不该没告诉你一声，就寻短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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