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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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能有什么活路？那韩家小姐是长公主抱着长大的，她容不得你，整个京华就都容不得你。&rdo;

只手遮天啊？花月眉眼弯弯：&ldo;那我去求求她如何？&rdo;

&ldo;要是有这个机会，你还会在这里？&rdo;荀嬷嬷有些不忍，&ldo;别挣扎了，倒不如痛快些受了。&rdo;

伸手比了个&ldo;八&rdo;，花月耷拉下眼角，笑意里有些委屈：&ldo;二十鞭子我咬咬牙倒也能吃下，可这八十鞭子，就算是个身强力壮的奴才，也得没了命，嬷嬷要我受，我怎么受？我这条命可贵重了，舍不得丢。&rdo;

月光从高高的窗口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一片煞白。

荀嬷嬷有些意外：&ldo;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少挨打，可每一回你都没吭声，这院子里的人，都以为你不怕疼的。&rdo;

&ldo;哪有人不怕疼啊……&rdo;花月扯着嘴角，尾音落下，满是叹息。

她打小就最怕疼，稍微磕着碰着，都能赖在榻上哭个昏天黑地，直将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哭到跟前来了为止。

可后来，她挨的打实在太多了，疼到哭不过来，也就没关系了。

没人来哄她，她得学着自己活下去。

侧着脑袋想了想，花月拔下头上的盘竹玉叶簪递上去：&ldo;长公主只说了八十鞭子，没说打哪儿，也没说怎么打。&rdo;

&ldo;嬷嬷行个方便，今日二十鞭受下，剩下的迟些日子还，可好？&rdo;

呆在掌事院这么多年了，殷花月是头一个同她讨价还价的人，荀嬷嬷低头看她，觉得好笑，又有些可怜。

在这梁朝，奴才的命是最不值钱的，主子一个不高兴就能打死，冤都喊不得一嗓子。进了这地界儿来的，多半都心如死灰，发癫发狂。

但殷花月没有，她想活命，不用要尊严，也不用要保全，就给她剩一口气就行。

荀嬷嬷想拒绝的，可她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一双眼望上来，浅褐色的眼瞳里满是殷切，眉梢低软，捏着玉叶簪的手轻轻发颤。

没人见过这样的殷掌事，像一把刚直的剑突然被融成了铁水，溅出来一滴都烧得人心疼。

沉默许久，荀嬷嬷抬手，衣袖拂过，玉叶簪没入其中。

&ldo;多谢嬷嬷。&rdo;花月展眉，恭恭敬敬地朝她磕了个头。

一夜过去，将军府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奴仆们进出有序，庭院里的花也依旧开得正好。

公子爷起床气依旧很重，一觉醒来，满身戾气，将手边的东西砸了个遍。

八斗进门，不敢与他多话，将水盆放在一边就要跑。

&ldo;站住。&rdo;

身子一僵，八斗勉强挤出个笑来：&ldo;公子，这也是该起身的时辰了，将军有安排，您今日要去练兵场的。&rdo;

烦躁地抹了把脸，李景允抬眼：&ldo;院子里其他人呢？&rdo;

&ldo;回公子，五车在洒扫呢，剩下两个去主院回话了。&rdo;

还有呢？

李景允不爽地盯着他的床尾，往日这个地方应该跪了个人的。

八斗双腿打颤，贴着门无措地看着他。

李景允扫他一眼，更来气了：&ldo;你怕个什么？&rdo;

&ldo;回……回公子，奴才没怕啊。&rdo;

瞧这情形，就差尿裤子了，还说没怕？李景允舌尖顶了顶牙，扯了袍子便下床，一把拎过他：&ldo;爷觉得你欠点教训，跟爷去一趟掌事院吧。&rdo;

八斗这回是真尿裤子了，腿软得站不住：&ldo;公子……公子饶命啊！&rdo;

这位爷压根不理会他的求饶，拎着他径直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嫌弃：&ldo;你一个男人，还怕掌事院？&rdo;

&ldo;公子，整个京华哪个府上的奴才不怕掌事院啊。&rdo;八斗很委屈，瑟瑟发抖，&ldo;那里头的刑罚都重得很。&rdo;

&ldo;没骨气，殷掌事上回挨了鞭子出来，可一点事都没有。&rdo;

八斗瞪大了眼，连连摇头：&ldo;谁说没事的？公子是没瞧见，殷掌事那背肿了好几天，疼得她身子都弯不下去，后半夜还发过高热，要不是奴才发现得早，人怕是都没了。&rdo;

脚步一顿，李景允皱眉：&ldo;瞎说什么，我怎么没看见。&rdo;

八斗眼泪汪汪：&ldo;您睡着了能看见什么啊。&rdo;

&ldo;……&rdo;

别开眼继续往前走，李景允加快了步子。

一夜没合眼，荀嬷嬷正想去睡觉，余光往门口一瞥，就见公子爷又拎了个奴才来。

&ldo;哎。&rdo;她连忙起身去迎，&ldo;公子怎么又亲自来了？&rdo;

李景允将八斗扔下，漫不经心地扫了四周一眼：&ldo;这奴才胆子太小，送来练练，免得回回在爷跟前发抖，看着烦。&rdo;

&ldo;这……&rdo;荀嬷嬷为难，&ldo;他犯什么错了？&rdo;

&ldo;没有。&rdo;

&ldo;……咱们掌事院有规矩，不罚没错的奴才。&rdo;

往旁边走了两步，李景允&ldo;啧&rdo;了一声：&ldo;殷花月也没犯错，怎的就被带走了现在还不见人影？&rdo;

荀嬷嬷一愣，不动声色地一瞥，正好看见他腰上挂着的七竹环结佩。

在这院子里混的都是聪明人，荀嬷嬷捏了捏袖口里的玉叶簪，赔笑：&ldo;奴婢没见过殷掌事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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