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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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锦会武功，见宋蘅受辱，又要被宋芍责打，以为要暴露自己的身手，哪知她推搡着宋芍侍女的时候，却接到了宋蘅的示意——这是，不让她管了？场中立场鲜明，素锦一愣神的功夫，就瞧出了端倪。宋蘅虽痛呼躲闪，却也没让宋芍占到便宜，躲得快，出手的位置又刁钻，除了叫宋芍给她脸上化了不轻不重几道血印子，再没见吃什么亏。可看宋芍愈发疯魔的姿态，还有咬牙切齿的痛呼，那腰腹后背上，怕挨了不轻的几肘子。素锦瞧着拦自己的几个侍女脸上幸灾乐祸的得意，也不费力挣扎了，心道，待会儿指不定谁哭呢。反正，宋蘅是实实在在出了口恶气。打到宋芍喘息都困难，她的侍女也发觉不对，卷起袖子要上场的时候，宋蘅住了手，半丝不带喘地说道：“这番大动静，二姐打我、骂我的事，怕也在宫里传遍了——咱们府里些许小事儿没一刻也能传到各房去，二姐以为这偌大皇宫，几千宫人，会全是瞎子聋子？二姐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和夫人解释，怎么让大姐给你擦屁股吧！”她言语粗鄙，宋芍却听的心惊肉跳，背心的汗让她浑身泛着冷意，看到桌上一丝未动的糕点，这才慌了神。夫人可是才嘱咐了自己，如今是宋茵掌印中宫的重要关卡，若这会儿宋府叫人捉了把柄……宋芍不敢想象夫人和宋茵会怎样把她生剐了。眼瞧着侍女们不服要动手，宋芍赶忙道：“算了，看在你还是我妹妹的份儿上，绕你一次，等回家再和你算账。”天晓得，她现在连呼吸都是痛的，宋蘅定把她打的浑身青紫。可宋芍半个字都不敢说，一怕丢脸，二怕真的惊动了佟氏。“既然二姐玩够了，那妹妹也就不奉陪了，来人，送客。”宋蘅微微一笑，目中之光令宋芍无端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宋蘅竟变了个人似得。宋芍暗暗提气，甩袖而去偏殿。待人走的影儿都没了，素锦赶忙将药膏递过来，“您何苦不让我出手，虽然会有暴露的风险，但若都督知道，也会同意的。”到时候，不过是换个人来照顾宋蘅。素锦如此想，都督虽有意让她监视宋府最小的姑娘，可这姑娘家又有什么好监视的，既不会与朝臣勾结，又不会仗剑走江湖，实在没什么花样。所以，素锦认定，都督是嘴上说监视，心里却看中了这位花儿骨朵一般的姑娘，又不好明说罢了。没想到，宋蘅如此义气，待她如此之好。素锦按着自己的想法，把自己先感动坏了。不过，若都督知道小姐受伤，怕也要生气呢。看透素锦心理活动的宋蘅“扑哧”一乐，也不用药膏，道：“素锦你在想什么呢，这样好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宋芍的，可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事。”“嗯，什么？”素锦瞠目，实在跟不上宋蘅的活跃思维。“去把祝嬷嬷请来，我自有话说。”宋蘅调皮地眨眨眼，也不与她解释。素锦按捺下不解，急急而去。祝嬷嬷遇着宋蘅的事，总来的特别快，而今却不，耽搁良久，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素锦过来。“三小姐，咱们才入宫，各处都要打点，事情多的很。若为了您和二小姐那点儿斗嘴的小事儿，您趁早歇了告状的心思，夫人如何可没功夫理你。也休想贿赂奴婢替您说好话去。有句话，奴也不知当说不当说，可念着您年纪小，还是得嘱咐一句——这宫里可不是家里，若为了些许小事就闹，夫人如今是不能拿你如何，可你早晚有回府的时候，到时候，哼哼！”素锦当即要为宋蘅辩驳，却被后者阻了。宋蘅捏着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叹气道：“知道您忙，所以也不好为了丁点儿小事喊您来，我实在是有事要与嬷嬷说。”为表客气，宋蘅还将宋芍下午送来的点心推了推，示意祝嬷嬷自用。“您瞧我这脸，可都是二姐伤的。”宫里的点心自然小巧精致，祝嬷嬷在佟氏那儿不好取用，可却不会与宋蘅客气，抓了一把在手中，边吃，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二小姐是您的姐姐，这训斥妹妹几句，虽过火了些，可为了不惹了宫里贵人们不安生，为了不给夫人找事，您还是忍了吧。”吃人嘴短这句话，可不体现在祝嬷嬷与宋蘅身上。只那毒药发作地极快，祝嬷嬷话音落，眼神就直了，顷刻便口吐黑血，两眼一翻软到了地上。“你、你……”她扣着嗓子，怒指宋蘅，以为是她要害人。宋蘅跳起来，吩咐素锦：“快，快去喊人，宫里的点心有毒！”血迹素锦还没反应过是怎么回事来，按理说，她也懂些毒理，可小姐却不曾让她解毒，却让她做咋咋呼呼的小丫鬟才会做的事，喊人？她懵懵懂懂跑出去大喊大叫，惊动了无数蛰伏在角落里监视的眼线，却忽而反应过来——祝嬷嬷吃的点心，小姐一点没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点心是二小姐宋芍送来的。一瞬间，她便想通了许多事，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若是，宋蘅没有和宋芍打一架，没有气恼下不肯动那盘点心，没有请来祝嬷嬷……她的脑子渐渐动起来，想到宋蘅特意把那盘早已收起来的点心送至祝嬷嬷手边，今次的闹剧，怕宋蘅早已先知。想明白了宋蘅的打算，素锦也不耽搁，立时跑了出去，意图惊动更多的人，把这下毒之事闹个天翻地覆，才不枉小姐信任自己一场。佟氏和宋荔早就在等着偏殿闹起来，宋芍没看着宋蘅服下毒药，回来也没敢把打架的事说出来，但佟氏怎会没安排别人监视偏殿。于是，宋芍挨了顿骂，被关了禁闭，佟氏也在等着，今日若宋蘅不死，她还有后招。如今偏殿闹起来，佟氏终于松了口气，让人去告诉宋芍，事情顺利，她可以出来了。宋芍愣了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假装很欢喜地样子跑到佟氏身边，与诸人一道儿，往偏殿去。只是，她们并没有瞧到暴毙而死的宋蘅，反而看见本该张罗杂事的祝嬷嬷浑身抽搐地趴在地上。祝嬷嬷可是佟氏心腹，又是她奶娘，佟氏立时心痛的不得了，恨不能立时撕碎了宋芍。看看她干的好事！宋芍本还有些惊惧，毕竟小小年纪害死自己的亲妹子，纵然佟氏保证，不会叫人查到她头上，还许给她一门好婚事，可她还是怕的。而今，她不怕了，她慌。任务非但没办成，还害了祝嬷嬷，佟氏一定会打死她的。“夫人，吓死人了，祝嬷嬷只是吃了二姐带来的点心，就中了毒！”宋蘅捂着心口，好似被吓坏了一般，却口齿清晰地把事情原委喊出来。瞧着四下宫人们望向佟氏，以及宋芍的目光，宋蘅心情好极了。佟氏怔然良久，才在亲女儿宋荔狠狠掐了她一把，针刺般的痛楚下回神，可此时再想扼住消息源头，不准四散传播出去，似乎也晚了。真正令她心生绝望的是，她一回头，就见着楚元韶和司北宸一道到了！莫说佟氏，就连宋蘅也觉奇妙，此时楚元韶和司北宸的到来，可谓是神助攻。只是，这消息传的再快，二人也不该这时候赶来吧？对上宋蘅审视的目光，司北宸不过翻个白眼。看来，投毒的事，司北宸也料到，或是探到了？一想到西厂那些歪门邪道，宋蘅也不知该愁，还是该赞了。罢了，这池子水越乱，佟氏和宋茵的罪过才越大。“发生了何事？”楚元韶见这偏殿闹的不像样，蹙眉喝问。“臣妾……这……”佟氏张手张脚，心里乱的不行，磕磕巴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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