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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瞧着发急,知道这件事如果瞒不过去,不说方之同,连她都得死,于是乍着胆子道:“刚刚,是奴婢说错了。”宋蘅看向小喜:“说错?那好,你就说说,我都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和方少爷私会的,我们都说了什么,叫你认为我与他私定了终身!”小喜瞠目,她哪里知道,虽然贵妃娘娘已经给她交代了很多,但如果她那么有脑子,又哪里在宋蘅身边都混不出头呢!罪己诏这下子,不只是方之同沉默了,连小喜都张口结舌,变成了个结巴。“就、就在前日啊,他们有见面,还搂搂抱抱的……”抱臂而观的司北都督倏然一笑,“撒谎都不会,前日方之同在青楼狎妓,自有翠漪阁的头牌作证。”话音未落,锦衣卫已经上前缉拿小喜,要押她去行刑。司北宸已是下令,撒谎说错便要剜掉一块儿肉。小喜再承受不住,她不会是贪点财罢了,何必为些金银之物填上自己一条命?她大喊大叫,奈何锦衣卫可不是吃闲饭的,纵她想老实交代,如今也得先把肉割掉!方之同就眼睁睁看着他的盟军像牲口一般,被按压在地上,一刀子下去,鲜血便喷涌出来,地上很快形成一小片血泊。人肉齐齐整整,小喜彻底昏死过去。司北宸哼笑一声,对准另一个,“罢了,不是还有方之同在吗,就看他能不能和杀手的话对上了——见宋蘅,呵呵,希望真的如此啊。”锦衣卫已经查明,方之同也不过是才入京,日日与青楼女子厮混。瞧见血泊里小喜的惨况,方之同哪里还有胆子污蔑,只得说出了实话:“求都督饶命!小民什么都交代了,这一切,都是贵妃娘娘指使,与小民无关的啊!是贵妃娘娘说,她这个妹妹不听话,想教训一顿,可小民也是今日才知道,贵妃娘娘安排的是行刺陛下!杀手也不听令于小民,都是贵妃娘娘直接指派的!”莫说宋家诸位听了这匪夷所思的转折之后的神情,只说宋茵,早已吓得摇摇欲坠,头晕目眩,惟撑着一口气,怒指方之同:“大胆,居然敢污蔑后宫嫔妃,此罪当诛!”“贵妃娘娘,你不能过河拆桥啊!陛下、都督,是贵妃娘娘应承小民的,说只要小民来污蔑宋三小姐,就可以把小民父亲从牢狱里放出来,小民也是拼着一死才敢来的!请陛下、都督明察秋毫,一定给小民个公道啊!”方之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刚还腆着脸冤枉宋蘅,如今却又要上头给个公道,里里外外便宜全叫他占了。宋茵越来越怕,瞧着自己父亲的脸色都不对了,赶忙去哄楚元韶:“陛下,方之同眼见刺杀不过,先说出与宋蘅的私情,复又诬赖臣妾,实在是不可取信,您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了啊!臣妾怎么可能要刺杀您,这对臣妾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司北宸不理上头的官司是非,只问方之同,“你可有证据?”“这……对了,小民有证据!”方之同恍然想起,宋茵是给过他一枚腰牌的——可自由出入大理寺天牢见其父方大人。这还是宋茵防着他胆小,怕他不敢干,才提前许给他的好处,允许他与父亲见一见面的。宋茵也终于意识到,这腰牌,就是明晃晃的一个把柄。她早就忘记了,毕竟,一枚腰牌,在灵犀宫可不值钱。殊不知,就是这枚腰牌出卖了她。楚元韶自然看出,那是宋茵灵犀宫的牌子,有这腰牌在,莫说大牢,就是宫中都可自由行走。他没想过,自己对宋茵的信任,就换来一个被刺杀的下场。楚元韶额角青筋直跳,这不是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他对宋茵实在是失望至极。宋茵腿软,凄凄哀哀道:“陛下,臣妾从未给过这人腰牌,定是有人偷出宫来给的方之同,这是有人要害臣妾啊!”宋茵又想拿了灵犀宫人的性命来填,奈何这一次,再不可取信于人。素锦在旁边,偷偷与宋蘅说道:“小姐,这次贵妃娘娘可是完蛋了,陛下一定不会饶过她的。”宋蘅却不这样想,毕竟,宋茵一倒,宋家可就失了一条重要臂膀。本身就无力与西厂抗衡,达到平衡,楚元韶想来已经极费力在帮衬宋家,来对抗西厂了。如果再断一臂,司北宸可就是一家独大,再没什么能压制住西厂的扩张了。因而,宋茵虽失了楚元韶之心,这一次,怕也会化险为夷。这样想的,不只是她一个。司北宸却也早知道了楚元韶的心思,此番并不一味掐死宋茵软肋,只道:“贪污案嫌犯方之同胆敢刺杀陛下,又污蔑宫妃,罪加一等,立时拖去斩首示众。另,方家贪墨案属实,所有案犯移交刑部处置!还有这个丫鬟,哼,明目张胆构陷自家主子,还与刺客串通一气,就与方之同一样,拉出去杀了!”楚元韶心里极不乐意,司北宸竟问都不问自己一声,直接下令处置。看在他未曾为难宋茵的份上,楚元韶倒也未出言阻挠,反正这些人无关痛痒,是杀是留,于他没什么大意义。闹剧结束,宋蘅却瞥了眼远处悄悄溜走,身形不稳的庆嬷嬷——小喜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司北宸的目光正对上宋茵的心虚躲闪,漠然一视,他便言道:“陛下,此事虽说是方之同胡乱攀咬贵妃娘娘,然,灵犀宫腰牌流出宫廷,也实在是贵妃娘娘管教无方。若传出去,岂非人人都当行刺是这般容易的事?”在场诸人只要不是傻的,就都清楚。宋茵虽无心刺杀楚元韶,但刺客一事,确是与她有关,楚元韶又岂会轻饶。楚元韶看向双方,决定挑个软柿子,于是道:“茵贵妃掌理宫务,频频有失,致使皇家颜面受损,即日起,免去贵妃之位,贬为妃。都督以为如何?”“陛下圣明决断,只是这后宫内苑中,也是事务繁杂,贵妃娘娘……茵妃娘娘独个掌事也是吃力,臣听闻淑兰夫人幼时就帮着庆阳王妃打理后宅,不若请淑兰夫人帮衬一把,宫中也不至于乱了分寸。”既然茵贵妃手那么长,就被怪他司北宸不客气,给她掰断了。“皇上……”宋茵噙着泪,好不可怜,只是那泪光下,仿若淬了毒,暗藏波涛。司北宸可真是够了,从前就处处与她做对,现在竟然还要她与淑兰那厮同掌宫务?吃了熊心豹子胆这简直是明晃晃在打她的脸,传出去,旁人只当她失宠于楚元韶,不但皇后当不成,怕在宫中也再无立足之地!家里还嘱咐她,对那后位要徐徐图之,可她哪里还等得了,再等下去,怕是司北宸要把她赶到冷宫去了。宋茵气愤难平,沁出眼泪的水眸暗含阴毒的光,若非连楚元韶都怵西厂几分,何至于连这后宫女人们的地方,都被他插一脚!简直是皇族之耻,大幽毒瘤!。梨花带雨地喊了句“皇上”,声调婉转清丽,企图让楚元韶为她说句话,不要把事情闹的太难堪,让她成为阖宫笑柄。可楚元韶虽想护着她几分,可因为护着个女人就与司北宸对上,实在得不偿失。而且,他早已有心抬了淑兰夫人起来,分了宋茵之权,免叫这宫中成了宋家的囊中物,成了宋茵的一言堂。不得不说,司北宸的提议,正中下怀。这事儿他丝毫没沾手,得了实惠不说,还把所有黑锅全甩在了司北宸,甚至是西厂那边,好叫西厂与宋致远互掐,自己稳坐钓鱼台,坐收那渔翁之利。楚元韶越想越觉得妙,全当自己没接收到宋茵的求救,当下便道:“就如司北都督所言,茵妃一个人也看顾不过来这偌大的后宫,有个人帮帮你,朕也放心些。淑兰入宫比你早,也跟着……前头的皇后打理过宫中事务,有她从旁帮衬,你也能偷个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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