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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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茵也深知自己处境，硬的不行，只得怀柔。“阿芍、阿荔都去了，咱们宋家，可就剩下咱们二个了，当要守望相助。”宋蘅眼皮略略一抬：“娘娘说的是。不过，父亲当初在朝，那些势力，也不是说散就能散了的，姐姐若在宫中不自在，不若寻一些父亲以前的至交好友，请教一番。”宋茵双眸一亮，旋即又露出焦色：“不可能的，树倒猢狲散，便连外祖家都指望不上，何况那些外人。”“娘娘自谦了——那些人大概也想寻个新的领路人呢。”宋蘅瞧宋茵听了进去，眯起了眼睛，掩饰住内里的恨意，轻声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们不知宫中事，您也不知前朝事，两两相助，岂非得宜？”“怕是没那么简单。”“妹妹瞧着，简单着呢！他们总有父母家人，总会犯错，揪住错处，便可拿捏了——想来，当初施家一案，他们便有出力，姐姐何不利用一番。若他们不听话，便告到陛下那里，总能记一功。”宋茵吓了一跳：“谁跟你说的，你怎么会知道？”宋蘅轻笑：“姐姐忘了，我那夫君是哪个？西厂手里探子众多，还怕打听不到么！姐姐不必如此小心，这事儿只对您有益处。”好处多多呢！只要宋茵把此事重提，那群高高在上的官员，怕是要跳脚，一面忍着为宋茵办事，阳奉阴违。一面，却要搜罗宋茵的短处，好反过来将一军。之后的事，宋蘅便不会管了，狗咬狗，看着两方互相撕咬，咬出施家的事，为施家复仇，还会远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宋蘅的目的已经达成，没闲情陪着宋茵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告辞而去。外头恰好遇着了玲珑，这姑娘乃是宋蘅的左膀右臂。玲珑觉得安亲王妃的审视来的古怪，不免紧张：“王妃您瞧着奴婢干嘛，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她姿态谦卑，宋蘅漾起一笑来，“无事，只是请你多照顾本宫那姐姐，陛下子嗣不丰，若姐姐早日有孕，那后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她敷衍几句，转身而去。走出很远，素锦方问道：“娘娘真想茵妃娘娘有孕？不是奴婢小心眼，而是觉得这其中古怪，茵妃娘娘、淑兰夫人都很得宠，这些年不说子嗣，便是有孕都不曾！怕是叫什么人，暗中做了手脚呢。”宋蘅轻笑：“做不做手脚我不知道，不过，若真有孕，这吃人的地方，能容她生下来？这些日子，不说宋芍、宋荔，只说佟氏、佟家，你瞧着她有那能耐施救？”连靠山都救不了，自己的孩子能救下吗？即便救下，宋茵就不怕报应？她当初如何坑害施琅华的孩子，她宋蘅便如何去坑她！楚元韶膝下几乎没有什么子嗣，但凡有，母族出身也不高贵，不然淑兰夫人和宋茵哪里有的可争的，早就是生育子嗣的妃嫔立为皇后了。宋蘅觉得，这简直就是楚元韶的报应。他们当初那般对待自己的孩子，施琅华不是没有过子嗣，而是全叫他们祸害了。那时候，她与施家忙于抵御外敌，对楚元韶尤其信任，可施琅华生下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亡故不说，即便活下来的，也成了残废。她满身的戾气，除了楚元韶坑杀施家的，还有他与宋茵联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这件事。她怎么可能轻易饶过他们呢。宋致远被千刀万剐的凌迟了，宋茵和楚元韶的末日还远吗？！她要他们，死的比宋致远还要凄惨——众叛亲离，夫妻失和，前途尽毁，还有被亲生女儿投毒，一刀刀生把那皮肉刮下来，直到最后一刀才咽气。那才是对施家的一点点慰藉！那些敌人，你们且等着，她施琅华一日不报仇，便一日为恶鬼，令你们永世不得安宁！司北宸在外等候妻子许久，见人来了，方才骑马在前，护送回府。宋蘅心中温暖，却并未多言，只是翘起的唇角，泄漏了她此时的心思。主仆二个下了马车，才知道宫中赏赐已至。却是宋茵让人送来的，说是答谢宋蘅指点迷津，却没说清楚是什么迷津。宋蘅噙着笑意，怎么看怎么泛着冷色。素锦纳罕：“在宫中不送，偏等咱们回府了，才大张旗鼓得令人送来，这又是耍的什么花招？”素锦以为，这是宋茵招摇，一点点好处也要让人知道，赞她一个体恤幼妹的词儿来。可他们按亲王府甚至是王妃娘娘何至于缺这点儿东西！怪膈应人的。宋蘅混不在意，摆摆手，让素锦看着处置。宫里送出的物件，宋蘅从来就没收过，查无问题后，转手就送给身边人。像是钗环首饰，衣衫布料，流水一样送出去。从前宋荔可不是没有眼红过，看着潇湘院的丫鬟婆子穿的比她都体面，简直恨不得追上来亲手扒拉掉才解气。宋蘅身边人自然是欢喜，毕竟，那些首饰繁花无匹，光是那做工，就够他们一些人干一辈子的活计都买不起了。灵犀宫的动作，身为敌人，淑兰夫人这边一早就得了信儿，还让宫人出去打听，宋家那对儿姐妹又搞什么鬼。宫人回来传话，具体的没打听出来，却是打探到，宋蘅在前去灵犀宫之前，与陵川王在一处谈了许久，因身边无人侍奉，是以也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转过头来，宋蘅便去灵犀宫见了宋茵，尔后就有了那些赏赐。代人受过淑兰夫人气恼，叫道：“她去见了陵川王？”宫人自然道是，淑兰夫人哪里还坐得住，在屋里转了几圈儿，还是沉不下气来，吩咐道：“速速派人请淮阴王入宫，我有事要告知他！”之后，淑兰夫人便没带宫人，独自前往从前幽会的地方。自打上次被宋蘅撞破好事，淮阴王转而注意上宋蘅之后，淑兰夫人便与淮阴王有些疏离。若非彼此都满怀戒备，生怕先翻脸会被对方记恨，然后伺机报复，是以，到现在二人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偶一见到，一个温情款款，一个含情脉脉，装的倒是情深了。“您来了，”淑兰夫人浅浅一行礼，“近来可好？”她还有心思寒暄，淮阴王却满是焦虑，直接问道：“宋蘅联系了陵川王可是真的？是不是陵川王与她们姐妹联手了？”还真是个急脾气，淑兰夫人勾一勾唇角，心中不屑，面上却不露半分，“具体的打探不到，大概是有那么个意思，您打算怎么办？”这可真算是个坏消息了。淮阴王面容阴鹫，不耐烦得摆摆手：“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安排。”淑兰夫人索性提醒道：“再有几日，便是秋日围猎，您也知道，每年猎场总要出几回事端，不管是淮阴王，还是那个安亲王妃，亦或是宫中的宋茵，只要您想，取其性命总不是难事。”淮阴王有些心动，却怕被淑兰夫人拿到更多把柄，遮掩道：“这些事，由我去办，我自有分寸！”淑兰夫人点点头，也不揭破，只是说道：“听说今年凤璇帝姬也要来，太后最宠爱她，连陛下都要靠边站。太后娘娘幽居皇家寺院，这回保不齐要有些动作。”淮阴王点点头，神色越发不好了。那位太后，简直是个噩梦。二人幽会，匆匆结束，淮阴王转身即走，淑兰夫人在后笑容阴诡。秋日围猎，转眼而至。因今年嫁给了司北宸，宋蘅反倒比春天陪同佟家母女前来时，来的更早了，帐篷离着御前也是更近。左右邻居，也从官宦世家，变成了各家亲王，守备更是森严。众人拜过楚元韶，后者道句“免礼”，便笑对淮阴王，“去年可是皇弟拔得头筹，今年四弟也回了京，你们兄弟骑术不相上下，怕是有的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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