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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很复杂。”司北宸慢慢说着，“有人答应她，在事成之后，令她入宫为妃——自己姐姐的荣光，毕竟不是她的，她以为，没有了皇后姐姐，她自己上位后，家族也是支持的……”宋蘅蹙起眉头，不得不说，这个主意蠢且自私，一母同胞的姐妹，居然这样害自己的姐姐？“事情自然没有按着她所想顺利进行下去，妖妃成了妖后，自然，乌央皇后和她这个妹妹，咱们如今的太后娘娘成了输家。”“太后娘娘中计了？”“是，她中计了！妖后坏事做尽，把事情全推到了她身上，偏又叫皇后于陛下离心。”可是，为何太后会带着虎符离了乌央，而，那位皇后似乎早依旧急病故去多年了。司北宸很快便给了她答案：“赫连一家根本不承认太后这个逆女，众叛亲离，还是皇后收留了她，恰好，皇后有孕。”“有孕？我从未听说那位赫连皇后似有子嗣！”“妖后怎会让她诞下嫡子，地位更加稳固？彼时，太后良心发现，带着皇后一路逃到了大幽。”“然后，太后入了宫，成了先帝的皇后？等等，赫连皇后于乌央陛下不是很恩爱吗？事情又都推给了咱们这位太后，为何还要出逃？”“因为那位妖后，乃是太后娘娘内侄女，太后不满赫连皇后久矣，便是乌央陛下，为着孝顺名声，也不会忤逆生母，所以，赫连皇后只得假死逃脱——成为大幽先帝陛下妃子的，也并非如今的太后，而是那位赫连皇后。”宋蘅倒抽一口冷气：“你说什么？这样也可以？那赫连皇后的孩子……”“便是凤璇帝姬，先帝喜爱赫连皇后，哪怕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离去，却不敢把人带入宫廷，只得养在外头。”宋蘅总觉得，司北宸的语气是讽刺至极的，哪怕，他这个都西厂都督，都是得来自先帝的赏识。直觉告诉她，司北宸是厌恶先帝这种手段的。“后来，先帝为给凤璇帝姬铺路，成全赫连皇后的爱女之情，纳了现在这位太后为妃，太后一生不得先帝喜爱，却为其姐抚育了凤璇帝姬到大。”“怪不得，我总觉得凤璇帝姬更像太后一些，不像她的几位兄长……原来，她的生母是乌央人，而太后又于赫连皇后是亲姐妹，相似也是意料之中的。”她抿起唇瓣来，良久，又问道：“你说，太后娘娘真的那样无私吗？”先前还要害死赫连皇后，自己入宫为妃，抢占自己的姐夫，后头，又成了姐夫的姘头……司北宸虽说先帝于太后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染指，可太后甘心为原本羡慕嫉妒恨的姐姐养育前姐夫的孩子，甚至看着现任姐夫娶了自己也不宠幸？怎么都觉得讲不通。好在，司北宸并未强行解释什么，反而轻笑，“先帝留有暗旨，若帝姬意外，太后怕是要殉葬去了。”“你是说？”“是，凤璇帝姬虽说不是先帝的女儿，却是赫连皇后的爱女，爱屋及乌，自然会护她几分，连西厂，也是凤璇帝姬后盾，这一点凤璇帝姬自己或许不知，但太后是知道的，连上那道密旨，她不会轻举妄动，而且，一个女儿，妨碍不了什么，毕竟不同于儿子。”“这样说来，也幸好那位皇后诞下的是凤璇帝姬这个女儿，若真是个皇子，想来先帝未免混淆皇室血脉，也不敢出这种主意，甚至于，那孩子还有没有命活下来也未可知。”经历过上一世，她对帝王之心可没什么好感，为了所谓的江山，为了一己私欲，就迫害人命的事，他们干的出来！“为防着太后为一己私欲不肯善待那个孩子，先帝倒也是煞费苦心。”宋蘅挑眉看了眼司北宸，大胆猜测道：“难不成，那道密旨，实际上是在你手中？”司北宸淡淡勾唇，笑意冰冷，“是，密旨与西厂，是凤璇帝姬的保命符。”安亲王夫妻二人在谈论着太后，而淮阴王却在此时，带了个道士去见太后，要为太后娘娘炼丹。宋蘅听了，不免好笑。这淮阴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但以宋蘅阅历看来，所谓丹药，大多含毒，太后娘娘求的是长生不老，淮阴王却是要她驾鹤西去！至于余家，更是借机与淮阴王贴的紧紧的，原是要送入宫中的余愫玉，而今又想攀上淮阴王，打算让余愫玉成为王府的女主人。何曾做过恶事可淮阴王转手便将余家卖了，更是拎着余愫玉入宫。后面也不知怎么搞的，楚元韶竟不怪余愫玉“二嫁”之事，下旨封妃。好似前头种种龌龊龃龉都忘记了似得，淮阴王也因为未曾专美于前，送了美人入宫，而得了楚元韶的诸多赏赐。一切都透着股子荒诞与莫名，宋蘅听了消息后，良久不语。素锦问起来，她也只是淡淡一笑——那两头恶狼，终于要撕咬开了。“楚元韶后宫妃嫔其实还不算多的，四妃三夫人，昭仪九嫔都未填满，他偏挑出妃位来册封，可见，是要淑兰夫人与余愫玉互掐。”“毓秀宫那位近来倒是安静了。”“想必也是有苦难言吧。”被念叨着的淑兰夫人呆呆得伫立在窗台前，宫女含香担忧上前：“娘娘，加件衣裳吧，风有些凉了。”眼瞅着早膳、午膳一口未动，全端了下去，而今含香也不敢狠劝淑兰夫人用些饭食，只希望她能熬过这段凛冬时光。淑兰夫人眼中噙着泪，幽幽说道：“本宫如今便是家族和淮阴王的弃子了，他们啊，巴不得本宫死掉呢。”含香替她擦掉眼泪，心疼得说道：“您别这样说，总还有机会的。”“有什么机会？本宫孤注一掷，把筹码都压在了淮阴王身上，怕是陛下也已经知情，等着本宫的，怕不过一杯毒酒，一匹白绫了。”陛下抬举余愫玉就算了，竟还把比毓秀宫还恢弘大气的灵犀宫也赏赐给了余愫玉。而今，那灵犀宫已经不是宋茵在的时候了，换了匾额——瑶华宫。她可真有能耐，能勾的陛下连半点情面都不给后宫诸妃了！而被淑兰夫人念叨着的余妃，此刻才辞别了各宫前来道贺的宫妃，有些乏累，打发了宫人出去外面候着，自己则躺在榻上午睡。可奇怪的很，她一躺下，便发觉床铺不大对劲，有些空洞洞的声音传来。想到那位茵妃娘娘，余愫玉目露喜色，难不成，那位娘娘还留下了许多私房不成？打定主意要自己翻出来，她也没把心腹宫人召唤进来，而是自己开始慢慢摸索起机关来。“咔嗒”一声。余愫玉以为会出现一方木盒子，里头不少的珠宝首饰。然而并不是。打开的，竟是床榻侧面的一面墙！那茵妃娘娘好生了得，居然能在内宫兴建一处地下宫室？余愫玉举了火折子，小心翼翼踩着阶梯下去。满以为，会有什么珍宝古玩，什么奇珍异画，哪知道，小小一方天地，竟只囚禁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满身狼狈，瞧来吃喝拉撒都是在这地下室内，满是臭气。茵妃死去多时，那女子靠着一口坛子里的污水，才活到今日，口中还被捆了个活动的圆球，让她生生发不出声音。“呜呜，救命，救救我！”那女子眼瞧着有个锦衣华服的女子进来，立时呜呜咽咽叫嚷起来，可因口中那只圆球，声音极其细小，令人听不真切。余愫玉将边上冷硬的炊饼拿了起来，示意那女子道，“本宫会把你口中的球取出来，但你要保证，不可胡乱吼叫，知道吗？”那女子赶紧点头，一阵眩晕袭来，人越发软弱无力。余愫玉估量着女子体态，认为她即便被解开绳索，也没那力气逃出去，甚至连喊都喊不了几声便会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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