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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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彻底炸了。……宋蘅已不必上朝，今日一早，起的晚些。素锦在外回话：“夫人，门房那边说，凤璇帝姬过来了。”铜镜内，司北宸替宋蘅描眉的手并未停顿。宋蘅瞧他并不在意，便问素锦：“什么时候到的，有说是为什么事来的？”素锦摇摇头：“半个时辰前就到了，帝姬听说您未起，就没让打搅，一直等在前厅。”顿了顿，又道：“太子那件事已经闹到宫中去了，孔家、木家的当家人，今晨入宫，不晓得帝姬此时过来，是与此事有关，还是为的……”醋坛子素锦看了眼司北宸。宋蘅了然。凤璇帝姬也可能是为的双生子的事情来的。……凤璇帝姬安静得等在前厅，任凭小丫鬟过来添了两次热茶，没有挪动一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赫连皇后的孩子，不然，不会跑到乌央来。可，从未听太后说起，她与司北宸是双生子。她没去承安伯府，而是直接来见宋蘅，直觉里，认定宋蘅不会骗她。脚步声起，凤璇帝姬立时站了起来，看见宋蘅，下意识往她身后望。宋蘅循着她目光，看向自己身后，旋即一笑：“帝姬在找谁？”凤璇勉强挑了挑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本宫是……我……司北都督……”宋蘅看她：“刚刚下人来报，说是帝姬要见臣，原来是臣会错了意，帝姬是要见臣的夫君？”凤璇帝姬忙摆手，急促解释，“不是的，我，我就是找你。”“哦？帝姬大清早来此，是为的何事？”凤璇帝姬眼睛有些发飘，紧张得一直在咬唇瓣，“我就是想问一问，外头什么传言都有，我不知道……”“什么传言？”宋蘅坦然落座。丫鬟进来，斟茶后，又出去了。宋蘅慢慢饮着茶，也不着急。“就是双生……”凤璇帝姬一顿，“就是，太子抢了个容貌肖似昭仪娘娘的女子，一直养在外头，还、还被孔家的少女羞辱了……这事今儿闹了起来，那女子和先太子妃的父亲，孟大人一起被召进了宫中，这事，你听说了吗？”之所以说是先太子妃，是因为这位太子妃，已经病故了。淑妃和太子看中游家，想与游家结为姻亲，太子妃就有些碍事了。这位孟大人，也是个人物，从前隐忍，而今瞧着神宗皇帝认回了嫡子，眼看着太子和淑妃要完蛋，他可不介意去踩上两脚，免得将来东宫被废，还得连累了自家吃挂落。宋蘅故作惊讶，低呼一声：“是吗？太子怎能行如此违背人伦之事呢，想来淑妃娘娘那里也焦头烂额了吧，帝姬怎么会有空出宫，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于我？”凤璇帝姬一直在观望她，目中隐有希翼：“宋蘅，司北宸他……真的是我哥哥吗？”“就算他是您哥哥，又怎样呢？”宋蘅凝着她轻笑，笑意凉薄讽刺，“帝姬觉得，说上句话，从前在大庸的旧事，就成了过眼云烟了吗？告诉您，不可能的！”凤璇帝姬本就因这两日的事，心思格外敏感脆弱，如今又被宋蘅的话一激，腾得站了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得意什么？！”“臣什么意思，帝姬不明白吗？”宋蘅嗤笑，“如今，身份调转，臣为何不能得意？神宗皇帝当初有多疼帝姬，旁人可没您自己知道的清楚。您说，认回了嫡子，那皇位还远吗？帝君的妻子，不就是皇后？这，不好得意吗？”“你，宋蘅，你无耻。”凤璇气的脸色铁青，“莫说太子有淑妃相护，就算是木昭仪膝下的二皇子，也不遑多让，你以为你和司北宸单枪匹马能干成什么，这里可不是大庸了。”“帝姬说的是，所以您也就别想着自己会是嫡亲皇子，亦或者说，是将来帝君的亲妹妹了，都是没影儿的事，帝姬怎也跟着瞎起哄了？”宋蘅拿凤璇帝姬的话故意噎她，果然把后者气的够呛，被挤兑的脸都黑了，甩袖就走。人一走，素锦才好插话：“您何必与凤璇帝姬置气，觉得她可气，不理会就是了。奴婢在大庸就见识过这位的脾气，心思极重，素来爱搅合，没理还能搅三分呢。如今多事之秋，不好四处树敌。”宋蘅轻哼一声，道：“这位帝姬，从前还爱慕过司北宸呢，可即便心慕之，也没为司北宸做过什么好事！心肠都是黑的，我可不愿沾惹她，早挤兑滚蛋的好。”素锦扑哧一乐，“奴婢告诉都督去。”宋蘅瞪她：“我可不怕的，才不信他想认个便宜妹子。”“奴婢就和都督说，您这醋吃的，还是八百年前的陈年老醋！”……早朝，因太子的事，一直延续到正午。孔家的忠国公、永宁侯和太子妃的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外加木家也参战，在一旁冷嘲热讽，好不热闹。木昭仪听闻此事，卸了钗环，素衣披发而来，跪在殿外请罪。紧跟着，淑妃也学了她那一套，追到了乾清宫，陪着木昭仪一起跪。凤璇帝姬从宋府回宫，怜月宫的宫人，已经往乾清宫去了一波又一波了。见着她，采玉里斜刺里抛来冷眼：“帝姬这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淑妃娘娘如今好歹还是您的母妃呢，她在乾清宫跪了一上午了，您身为女儿的，还是去劝一劝陛下，替淑妃娘娘求个情吧！”凤璇还未说话，先叫采玉连珠炮似得怼了一顿。这两日，宫中传闻太多。神宗皇帝认回嫡子，虽没有褫夺了凤璇帝姬的封诰，却也没有过多理会，和从前得宠的时候，再不一样。淑妃的态度也是大转变，活似宫中没有凤璇帝姬这号人物似得。即便凤璇帝姬真的是司北宸的亲妹妹，又怎样？陛下不肯抬举，淑妃懒得搭理，这宫中的侍从们，最是看人下菜碟，寻常挤兑几句，还算好的，多的是连眼稍都不肯扫一眼，却背地里克扣你、诋毁你的！凤璇帝姬受此羞辱，也没多话，福身半礼，便进了屋子。有宫女扯了扯采玉：“你理睬她干嘛，也不晓得是什么牌位上的人物，进宫来混淆皇室血脉呢，别在这当口给咱娘娘添晦气去了。”采玉叹口气，让宫人们继续准备，尤其是给淑妃带的软垫，清水：“别真叫跪得狠了，那些大人们，可冷血着呢。”凤璇帝姬就坐在窗边，室内昏暗，她静静看着窗棱上透来的光，待外头的婢女走远，她才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去换衣裳，理好发髻。觉得差不多了，她便往乾清宫去。嫁他，不好吗采玉的话，虽不好听，可也没错。她如今确实是记在淑妃娘娘名下，吃也是她，喝也是她，人在屋檐下，又怎能不低头？她已经没了退路了，自当学会伏低做小。想当初在大庸，有太后护着，有陛下宠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得势头，已经成了凤璇帝姬唯一美好的回忆。即便悔了，恨了，也于事无补。侍奉她的宫女，早被换了一批，木木呐呐跟在身后，话也少。凤璇帝姬便带着她，去乾清宫求情。哪知道，她主仆二个才出门，走到半路上，就见着淑妃被人架在软轿上，呜呜咽咽得回来了。淑妃想是真难受，哭的快要断了气。采玉跟在边上，也是眼睛红肿，垂泪苦劝：“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好歹保住了殿下，日子还长着呢，您万不可哭伤了身子。您若倒了，可叫殿下依傍谁去。”淑妃极悲愤，哭道：“我还要这破烂身子有何用？康玄这一被废，贬为庶民了，这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了，陛下好狠的心啊，这是要我和康玄的命，是摧我的心肝啊！他那几个兄弟，又岂是好惹的，这一回，我儿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了，那个杀千刀的司北宸，哄骗陛下，当自个儿是正统皇子，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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