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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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傅奕垂目语气冷淡地道：&ldo;太子殿下，此宿在白日可见，于上古遗书中曾有记载，周厉王奔彘十五年，太白现于金乌侧，是年也是共伯和元年。故而臣说这不是月亮，而是太白金星！&rdo;

李建成一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站在一旁的封伦眉毛立时立了起来，厉声喝道：&ldo;傅奕，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太白星不轻现，于今天下承平四海安宁，哪里来的太白星？&rdo;

傅奕冷冷一笑：&ldo;封大人，你说的这些下官不懂，然则你若要问下官那物什是什么，下官便只能据实相告。天象示警，自有其一定之规，不是封大人一言可蔽的。&rdo;

&ldo;太史大人，你确认没有看错，那确实是太白星么？&rdo;

众人转过头去，却见说话的人是随后出殿的尚书左仆射裴寂。

裴寂被武德皇帝留下说了几句话，故而走在最后，一出大殿便见到如此诡异天象，也听到了走在前面的众文武大臣的议论，却始终默然不语。此时见傅奕与封伦争执起来，这才出言说话。

傅奕躬了躬身：&ldo;回禀老相国，下官不会看错，那高悬日侧的，正是太白金星。&rdo;

裴寂面上表情淡然，如无波古井，他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太白星白日贯空，主当朝者更迭，王莽篡汉，其时就有太白星现于长安上空。裴寂贵为宰相，虽不习天文，这个道理却还是懂的。只是当着百官，他心中惊惧却不能够表露出来。思忖再三，他缓缓开口说道：&ldo;山东道王珪，洛州屈突通、秦州柴绍近日都飞马行文尚书省，大河以北已经数月未雨，就是南阳一带，也旱象毕露，如今太白金星又现于晴天白日，看来……明年这个大灾年……是躲不过去了……&rdo;

他忽地抬眼，凌厉的目光从百官身上扫过，目光所到之处，虽是盛夏，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冰寒，他冷冷说道：&ldo;天象示警，是我等政事宰辅德不足以辅君亲、才不堪以抚黎民之故。然此事毕竟关乎社稷，陛下下敕之前，众臣僚不可妄言获罪。慎之慎之！&rdo;

众臣面面相觑，对这位实质上的朝政首辅的心意均已明了，当下轰然应诺。

裴寂转过头对傅奕道：&ldo;傅大人，在皇上下明敕之前，你暂且不要上表述说天象。&rdo;

傅奕昂然立直了身躯，棱着眼睛冷冰冰地说道：&ldo;我是太史令！&rdo;。说罢，转过身形一拂袖子，大步朝着宫门走去。

看着傅奕那桀骜不驯的身影渐渐远去，裴寂心中暗自苦笑，看来这个梗直方正的太史令此番不将天捅个大窟窿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

李世民回到西宫，当即召集了尉迟恭、段志玄、程之节、秦叔宝、刘师立、庞卿恽、公孙武达、杜君绰、郑仁泰、李孟尝等十将到承乾殿前面的广场上，毫不犹豫地公布了武德皇帝的圣敕，说毕他淡淡地笑了笑，悠然道：&ldo;敕诏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是朝廷的人，于此大敌当前之际，理应为朝廷效命，为君父分忧。都回去准备罢，齐王殿下三日后午时起程，最迟在初五卯时三刻之前，你们到安化门外昆明池去见驾领命，否则自担军法。&rdo;

说罢，他竟不多罗嗦，回身走进大殿，命左右将殿门关上，分赴贴身内侍道：&ldo;速请舅爷过来，让他在大殿等我。&rdo;

那内侍刚刚从大殿偏门出去，却见大殿正门门分左右，尉迟恭自殿外走了进来。他反手将门关上，走到殿中跪下道：&ldo;大王，他们公推末将来……&rdo;

李世民挥手打断了他：&ldo;你不必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本王有事情让你去办。&rdo;

尉迟恭也不多说，叩了个头道：&ldo;请大王吩咐。&rdo;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ldo;你即刻去房杜二公府上，请二公过府议事，此事务须机密，不能使任何人知晓，否则你就提头来见。&rdo;

尉迟恭应了一声&ldo;末将领命！&rdo;，竟不再多问一句，也不顾兀自在殿外等候自己回话的众将，大步自殿后走了出去。

李世民暗自稳了稳心神，坐在王座上呷了一口茶，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天策府左虞侯车骑将军侯君集便从右偏殿的大门外走了进来。他立定了身躯行毕了礼，沉声道：&ldo;臣下都听说了，大王有何教，但管吩咐就是！&rdo;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哈哈一笑，平平淡淡说道：&ldo;莫急，还没到最后见真章的时候。此刻我们最紧要的就是不能心慌意乱，大敌当前，我们自乱阵脚，岂有不败之理？局面凶险，自然不能轻敌，但克敌制胜，却也不在这一时一晌。倒是有一件事，须得你亲自去办，不能假旁人之手。&rdo;

侯君集眼角眉梢渗出喜色：&ldo;大王但管吩咐！&rdo;

李世民没注意到他脸上神情的变化，自顾自说道：&ldo;你此刻立即去城东灵感寺，在大雄宝殿内留下要那人来府的暗记，不必等他，直去常何府中要他今晚过府议事。别的我不多嘱咐，唯&lso;机密&rso;二字汝素善之，此番尤其谨慎小心。&rdo;

侯君集也如尉迟恭般单膝跪倒行礼，说了声：&ldo;臣下领命！&rdo;，竟也一句话都不多问，转身自偏殿走出。&rdo;

侯君集离去后，李世民沉吟片刻，长身站起，自偏殿出了承乾殿，一个从人也不带，沿着宫中甬路一路西行，穿过掖庭来到了侧妃杨氏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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