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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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第一道帛书上写的是：&ldo;敕曰：朕受命承天，定鼎关中，续前朝国祚，奉李氏宗庙，以建成嫡长，立为国储。然自武德元年以来，其不知修德敬天，骄恣狂妄，怠慢国家政事，无寸功于社稷。朕数斥之，望其悔改，然建成顽劣，不思朕恩反生怨愤。既联络逆党文干欲图不轨于前，又逼淫母妃秽乱宫廷于后。而今更于前日谋刺秦王不成复谋朕躬，枭獍之态毕露矣！唐室不幸，生此乱臣贼子，着既废太子建成及其子嗣诸王为庶人，交秦王加以谋大逆刑。着上下臣工，各守其职，勿得惊扰。钦此！&rdo;

第二道帛书上写的却极简单：&ldo;敕曰：齐王元吉，党附庶人建成，参与谋逆不法情事，着即废为庶人，交秦王治罪。钦此！&rdo;

第三道帛书是策立敕：&ldo;敕曰：天策上将秦王世民，秉性诚孝，才兼文武。自太原元从以来，克城叩关，招讨四方，多有劳绩。着即立世民为太子，掌东宫监国。盖凡军国事，诸臣上于三省，三省复禀太子处断可也。上下臣工事太子一如事朕。钦此！&rdo;

李世民在三份帛书上一一用了玺，将玉玺收回匣内，却将三道矫敕递给了长孙无忌道：&ldo;速速派人将这三道敕书送与玄龄。&rdo;

待长孙无忌将敕书收好，李世民道：&ldo;你赶紧安排皇上移驾，我带着叔宝赶回临湖殿，寅时已过，再过一阵子参与今日廷议的大臣们就要上朝了，时候不早，我要赶回去主持大局……&rdo;

……

卯时三刻要进宫见驾，裴寂提前一个半时辰回到尚书省，那里还有几份要紧奏章需要奏皇帝亲自处置。别的倒还罢了，山东李世勣、王珪关于拿获原汉东王刘黑闼部将王小胡的表章却是耽误不得的。他却没有料到，只这一夜短短几个时辰光景，皇城内已然地覆天翻。

一进朱雀门他就觉得不对劲，周围的护卫兵丁全都换了人，一个个身披黑甲各持刀抢，却看不出隶属哪个卫府统制。平日里他走到这里，带队轮值的统军队正之流会立刻跑上前来行礼，相国前相国后地谄媚，今日这些卫兵却一个个对他极为蛮横，挥动着刀枪问他身份。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亮出通行的腰牌，卫兵倒也当即放行，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进入南省的大堂，就被几十名军士围在了当中。他这才反应过来内廷有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捋着胡须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身周的军士一眼，冷冷道：&ldo;大胆！这是尚书省，朝廷中枢所在，你们奉了谁的乱命，竟敢在这里擅动刀枪？&rdo;

却见一名身着明光铠的将军分众来道面前，抱拳行礼道：&ldo;老相国，得罪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内廷三省的宿卫，已由末将率人接管了。&rdo;

裴寂大惊：&ldo;段志玄？&rdo;

段志玄笑了笑：&ldo;正是末将！&rdo;

裴寂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ldo;南衙宿卫，没有尚书省和十二位府的联署命令谁都不能擅自更动，你怎么敢……&rdo;

段志玄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口气依然是毕恭毕敬：&ldo;老相国容禀，末将在军中多年，自然晓得军令利害。若是没有尚书省和十二卫府的命令，末将怎敢擅自发兵接管南省宿卫？再说，便是末将胆大包天，原来的宿卫军将不见命令也不会撤防，老相国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rdo;

裴寂肃容道：&ldo;我这个尚书左仆射未曾签署，哪里来的联署命令？&rdo;

段志玄一脸的不好意思：&ldo;老相国怎么糊涂了？我们家秦王殿下身兼尚书令和左右十二卫大将军之职，他签发的命令，自然是联署命令。您老人家虽说德高望重，这尚书省却也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吧？我家殿下身为尚书令，说起来还是您老的顶头上司呢。&rdo;

裴寂闻言如遭雷击，面色立时为之一变，他呆立了半晌方才道：&ldo;那命令何在？&rdo;

段志玄笑道：&ldo;命令只有一份，在房玄龄大人手里，他在门下省政事堂那边侯着您老人家大驾呢！咱们此刻便过去罢！&rdo;说罢也不容裴寂再说话，一挥手，上来两名军士一左一右将这位大堂朝廷首席宰相架了起来，二话不说便向外走。

……

已是寅时二刻，平日宰相们议政的政事堂中此刻热闹非常。尚书省左右仆射裴寂、萧瑀，中书省的中书令封伦、杨恭仁，门下省的侍中陈叔达、宇文士及六位朝廷宰辅大臣分左右坐在大堂中央，周围围着一圈密匝匝的玄甲卫士，由庞卿恽、张士贵两名杀气腾腾的将军统领。

诸相当中，唯有宇文士及事先得到了点风声，猜出了个大概，因此此刻他倒显得神情自若沉稳安详。另外五个人到此刻为止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裴寂和萧瑀都是满面怒容，陈叔达扬着脸看也不看周围的军士一眼，杨恭仁脸色苍白惴惴不安。唯有封伦端着茶杯细细品尝，神情淡漠，半点惶急疑惑的意思也没有。

众人正自没奈何，却见周围的&ldo;兵墙&rdo;忽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身着四品服色的文官走了进来。正是已经被武德皇帝亲自下敕赶出秦王府的天策上将府长史房玄龄。

房玄龄一进来便满面带笑：&ldo;诸位相国大人受惊了，玄龄在此代秦王谢罪了！&rdo;

他话音未落，裴寂便冷笑道：&ldo;代秦王谢罪？若老夫记得不差，前些日子皇上刚刚下敕免去了你在天策府的职衔，并且明敕你不得再事秦王，怎么，你敢公然违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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