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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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一天，贝露女校的校长、美国传教士贺芳兰气冲冲地找到孔祥熙质问：&ldo;你的学生常常偷看我的学生，在礼拜堂里，这成什么样子？&rdo;

孔祥熙从容不迫地反问：&ldo;贺女士，如果你的学生不偷看我的学生，又怎知我的学生在偷看你的学生呢？&rdo;

这真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贺女士先是一怔，然后自觉理亏，一笑了之。

正因为铭贤学校是一所教会所属的学校，当地一些思想守旧的人对一些外国人的行为，即使感到厌恶，也无可奈何，只有背后议论议论发发心中的牢骚而已。

当地人都说铭贤学校的学生是&ldo;三长一短有味道&rdo;。学生们的&ldo;三长一短&rdo;指的是英文、体育、辩论是长处。这是一种讽刺。英文者，洋学生；体育者，体育不是正道哪能叫课，只能算是玩玩；辩论者，就更不用提了，孔圣人早有&ldo;巧言令色&rdo;之说。有了这&ldo;三长&rdo;，必然有&ldo;一短&rdo;，那就是古代圣贤的学问短了。人们在背后责骂孔祥熙：你一介孔圣人的后代，居然搞起了这一套，真是辱没祖宗，不成体统。至于说铭贤学生有&ldo;味道&rdo;，其实是讲卫生。当时，孔祥熙要求铭贤学生养成讲卫生爱清洁的好习惯，并鼓励大家多从教务处领用肥皂。

有一次，孔祥熙给铭贤学生训话。他问道：&ldo;考察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的文明进化程度，应该以什么为准呢？&rdo;

台下的学生七嘴八舌。有人说&ldo;礼貌&rdo;，有人答&ldo;交通&rdo;，还有人说&ldo;建设&rdo;。孔祥熙在台上摇手然后说：&ldo;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要欲知一国一社会的文明进步程度，得看他们用水的多少。&rdo;

当场学生们惊讶不解。

孔祥熙微微一笑并解释道：&ldo;对喽，要看水。越是文明进步的人，用水便越多，否则反之。一个人爱清洁，必定会把水当作他的好朋友。其实依我之见，光用水还不够，还得多用肥皂。&rdo;

民国初年时山西没有肥皂厂，太谷乡人也没见过肥皂朋巴皂要从外地运来并且价格昂贵。铭贤学校的学生没使过肥皂也不想使，于是抱怨说太贵买不起。

岂知这话传到孔祥熙的耳朵里以后，他马上派人到太原一口气买了十几箱肥皂回来，然后向学生宣布道：

&ldo;我听说有人嫌肥皂贵，这不要紧，本校长别的供不起，供给全校学生用肥皂还不成问题。我已经买了不少的肥皂，谁要谁就自己去拿。&rdo;

开始，谁也不好意思带这个头。孔祥熙向学生鼓励道：&ldo;叫你们去拿肥皂呀，你们越拿得多，就越用得多，我也就越喜欢。&rdo;

渐渐地，铭贤学校里用肥皂的学生多了起来。

而那时的肥皂，有一股强烈的刺激气味。铭贤学校的学生们用了肥皂后，身上带有肥皂味，一出校门老百姓老远就闻出了肥皂的味道。但他们不知肥皂是何物，只晓得孔大人办学校、教学生都是按洋人的规矩办。于是，出自猜想并以讹传讹，纷纷传说&ldo;哎呀，可不得了啦，学生一进铭贤，身上马上就有了洋味，老远的便能闻到。这种洋味沾上了身，准是一辈了也脱不掉。&rdo;

今天看来这真是太可笑了，但当时，老百姓的确误把肥皂味当成了&ldo;洋味&rdo;。

实际上，铭贤学校后来能和天津南开中学、北京师大附中一决高下，正是得力于孔祥照这位留过学的洋学生。正因为孔祥熙的学贯中西，所以才能把西洋的新式教育和中国的传统教育在铭贤学校里加以结合并互相取长补短。在铭贤学校里，既有西装革履的洋先生，也有穿长袍马褂的中国老夫子。既讲授孔孟的四书五经，也讲授林肯、瓦特和华盛顿。总之，目标都在&ldo;育才&rdo;。

孔祥熙要造就德、智、体三育兼全的人才，于是不遗余力，多方面促使学生注意体育锻炼，并亲自教授体育课。但当时国内学校尚无开设体育课程的前例，因而也无现成的体育课本。孔祥熙东拼西凑，自己编了一套体操。他把美国当代的步兵操典，带到大清帝国的学校里来了。

孔祥熙教学生们&lso;立正&rdo;、&ldo;稍息&rdo;、&ldo;开步走&rdo;或者&ldo;跑步走&rdo;，待到幸体学生走得步伐整齐、进退有序以后，他就给铭贤学生配起了&ldo;武装&rdo;。

铭贤学生所私下拥有的第一批&ldo;武器&rdo;，是孔祥熙自备的一把指挥刀和60多把用榆木自制的步枪。

上体育课时，孔祥熙把130多名学生分成两批，一批作徒手操，一批作假枪操。孔祥熙则跨着大刀往旁边一站，俨然是一位真正的指挥官。

铭贤学生操&ldo;洋操&rdo;、练&ldo;洋枪&rdo;的事情，很快就在当时保守而又闭塞的太谷县城传开了，竟成了太谷县的一大新闻。好奇的当地人都想目睹一下这新奇之事。于是每当孔祥熙给学生们上体操课时，操场四周总有一些人围观。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学生们则更是兴致盎然，步伐也就更加整齐。围观的人见此情景都喷喷称羡，并为之四处宣扬。因此，孔祥熙能操洋兵法、编练&ldo;新军&rdo;的名声，很快就满城皆知了。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多少也改变了一点当地众人对铭贤学校的偏见。

孔祥熙能编练&ldo;新军&rdo;的消息，不久就传到了太谷县商会会长的耳朵里。这个商会会长原先掌握着一支称为&ldo;商团&rdo;的武装。但是义和团运动兴起之后，&ldo;商团&rdo;中的不少恶棍望风而逃，商团也就名存实亡，处于行将瓦解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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