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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坛乃萧氏皇族宗祠重地,每逢年节会举行祭祀大典,以祈祷大宸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为避免立嗣人选并非皇帝受人胁迫,大宸自开国后便有典礼当日,皇帝须得在朝臣皆至的情况下,再次亲自动笔誊写诏书的规矩。
礼官先太子一步离开,前往檀坛前的出日殿,皇帝会趁着太子跪拜之时誊抄,太子抵达后,即可立即开始册封宣读。
只是这次,群臣并未被允准进入出日殿,反倒全部站在檀坛前等待。
遂钰手捧诏书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进出日殿。
萧韫就坐在五米之外的龙椅中,身着金黄龙袍等待遂钰。
“关门。”
皇帝道。
未等遂钰出声制止,陶五陈已经指挥着宫人,无声地将四道殿门紧闭。
遂钰猛地回头,向门口走了几步,萧韫慢悠悠道:“在东宫行凶。”
“遂钰大人好大的胆子。”
遂钰喉头滚动,握着诏书的手指逐渐收紧。
萧韫缓慢走到遂钰身后,俯身握住他的手腕。
少年手腕纤细,轻而易举便能握住,甚至是稍微用力都有被折断的危险。
即使已经及冠,似乎也脆弱得像是碰一碰便能碎掉的光华流转的斑斓琉璃。
自幼跟在太子身边伴读,理应伙食不该很差,后来又放在身边养了两年,怎么养都不见胖。
反倒是个子似柳树抽条般,每半年都得长一节,做的衣裳赶不上他长的个子。
被萧韫触碰的遂钰,瞬间像是受惊的猫,他身体颤抖着不敢直视萧韫,任由萧韫慢条斯理地掰开他每一根手指,然后抖开诏书。
萧韫语调柔和,笑骂道:“东宫落成那么多日,都不见你有半点动静,搞得朕心里总是不踏实,觉得你不闹出点什么动静,都对不起你平日挨的打。”
“小崽子,敢在太子立嗣之日做手脚,年龄跟着胆子一起长,怎么不见心眼多几分。”
男人的心情似乎看起来很不错,语气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握着遂钰的力道逐渐加重,直至遂钰脸色泛白血色尽失,额前细密地渗着汗,浑身绷着的劲再也无法聚集,整个人似散架般向前倒去时,萧韫才将遂钰轻而易举地揽入怀中,道。
“立嗣是为国本。”
“遂钰,国事不可胡闹。”
遂钰被迫扬起头,目光与萧韫一触即离,他倔强地将视线投向别处。
半晌,萧韫扣住遂钰的下巴,沉声道:“闹够了就好好做朕教交给你的差事,御前行走是你求来的,倘若今日这出戏演砸了,你就继续滚回你的书院。”
遂钰:“……”
来见萧韫之前,遂钰便已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此时萧韫给台阶下,遂钰自然得认,他知道怎样才能让萧韫心软,于是顺从道:“臣知错了。”
其实就连遂钰自己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何时,他已经习惯了与萧韫如此对话的态度。
是从他得知萧韫是皇帝,还是萧鹤辞将他毫不犹豫地送给萧韫的时候。
遂钰喉头滚动,今日太子宫里的内宦叫他遂钰公子,陶五陈也是,封禄泉却称呼他南荣大人。
前朝后宫,遂钰唯一能区分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便是通过南荣大人与遂钰公子的称呼。
他莫名觉得好笑,苍白道:“萧韫,你的儿子已经成为太子,那我呢。”
“你什么放我回鹿广郡。”
鹿广郡是南荣王府所在之地。
“我生下来多少年,就在大都过了多少载,就在宫里活了多少岁。”
现在你要立你的儿子为太子,让他享天底下最尊贵的荣耀。
“我想回家。”
遂钰声音颤抖,揪住萧韫的衣襟。他无法抑制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却也不得不鼓足勇气道:“萧韫,放我走好不好。”
眼泪顺着眼眶颗颗掉落,萧韫抚摸着遂钰的侧脸不语。
漫长的沉默消磨着遂钰飞速流失的勇气,将他高悬的心紧紧拴在悬崖边。
良久,男人冷苛道:“做梦。”
作者有话说:
如果大家有海星,请多多投给南荣,谢谢啦~本文月中正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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