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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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第1页）

说来他们都有些许肌肤饥渴症来着，或许是难得温存，病症犯了也说不定。

为彼此擦干净身体，白童子穿好衣服，再用大浴巾将夏生裹住抱好，直接带出浴室。洗舒服了，夏生又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整个人变得软绵绵。

看到下铺上继续昏睡状的草妖，白童子神色一顿，脑门心隐隐发黑。他彻底把这个家伙忘了，刚才进门也没注意到，之前见鬼了才同意夏生把人绑在自己屋里，这下子当真是什么也不好做，还是老实睡觉吧。

抱着夏生轻松跳到上铺，掀开被子盖好两人，白童子这才摸索着把浴巾扯开，丢到一边。夏生再次变得光洁溜溜，被他妥帖抱入怀中，舒舒服服揉搓起来。

不能做，摸摸还是可以的，顺便帮龙妖按摩按摩，白童子觉得自己一箭双雕，非常聪明。

两人互相搂抱着睡了踏踏实实地一觉。

夜晚，早已过了饭点，没怎么消耗体力的白童子反而因为肚子空荡提前醒过来，倦怠着神色打了个哈欠。

他抬手在夏生头顶胡撸一把，眯着眼睛回神。之前打架那么卖力，夏生肯定也会饿，只是疲惫更深，醒不过来而已，他打算去厨房觅觅食。

起身把怀里人安置好，重新好生裹严实被子，确定没有哪个边角走风漏气，白童子这才轻盈落地，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开门出去。

半晌之后，夏生静静睁开眼睛，挂着一脸倦容伸了个懒腰。身体还很疲惫，不过就像白童子想得那样，他肚子实在有点饿，所以其实刚才被摸头的时候就已经慢慢醒了。

从床头摸了一件白童子的衬衣胡乱披上，再偷来一条内裤遮羞，夏生大大咧咧光着一双大白腿跳下床，想了一想，又加了一条半腿裤，这才一屁股坐在下铺床边。

未来的一切都告一段落，白兰也陨落消逝，没必要再拘着桔梗。不知道他会不会恨自己，在得知如今发生的事情以后，大概两人之间的薄弱友谊便该彻底断了罢。

空气里传来一阵几不可见的细小波动，桔梗周身灵光一闪，幻术尽去，骤然睁开眼睛诈尸般坐起身，看向了夏生。

夏生静静回视他，什么也不说，也不必说，嘴唇绷成一道平直的细缝。

于是桔梗神情惶然，仿佛失去脊梁一般，向后软软靠在漆白的墙壁上，翠绿发丝散落在肩侧，平添一份狼狈。

他说：&ldo;其实我已经有预感了，在梦中。&rdo;

&ldo;……对不起。&rdo;夏生诚恳道：&ldo;没有让你最后也跟在他身边，我为此道歉，仅仅为此。&rdo;

&ldo;你就不能在这种时候说点好话吗。&rdo;桔梗苦笑道。

&ldo;我说什么好话也没有用，从我们与白兰开始对峙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的，这场战斗只有两种结果。如果此时在你面前的不是我，你会为我难过吗？&rdo;

&ldo;……我不知道，&rdo;桔梗茫然地说：&ldo;这世上哪有如果，偏偏你和……白兰大人，是对立的两方……我觉得胸口有些空。&rdo;

&ldo;那是因为你把白兰放在心上，我没想到自由如你，也会为了一个人类而喜悲。&rdo;夏生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桔梗的膝盖，&ldo;第一次见到白童子时，你还对他在乎我的感情难以置信，觉得妖怪不该有类似于人类的情感。&rdo;

他这么一说，桔梗自然也想起最初认识夏生时，看到白童子为了他不断退让，妥协，那时心中的嗤之以鼻，想来真是讽刺。

&ldo;可是我觉得自己比那时快乐……虽然这个快乐的定义很模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白兰大人上了心。&rdo;

桔梗微合着眼，颓丧异常，低声问：&ldo;白兰大人现在在哪儿，你有将他带回来吗？&rdo;

&ldo;……&rdo;夏生嗓子有些干涩，忍不住清清喉咙停顿一瞬，实话实说道：&ldo;我们用死气之炎对决，他在高纯度的火焰里面……保存不住躯体的。&rdo;

桔梗喉中一梗，说：&ldo;是吗……嗯。&rdo;

这话夏生不好接，只得闭嘴沉默，于是寂静迅速蔓延在整座屋子里，气氛沉闷到让人喘息困难，垂首靠墙而坐的桔梗腰背佝偻，像一尊悲哀的顽石。

夏生几次张口，终于打破凝滞的空气，出声道：&ldo;你的其他伙伴都还在，那个小姑娘，红头发的男人，还有戴面具的……复仇者监狱那边需要交代一下，毕竟白兰一倒，彭格列重新振作的动静一定会引来他们，你看……&rdo;

&ldo;我知道的，把狼毒交出去吧，他本来没有实体，只凭借面具活动而已。&rdo;桔梗面无表情，几乎是冷酷地说道。

停顿一下，他又迟疑着说：&ldo;铃兰他们在哪儿？你们……不把我们也斩草除根吗？&rdo;

夏生笑了一下，摊手：&ldo;那要看我们仁慈的首领大人作何决定了，你们剩下的三个人，要等这个时空的彭格列十代目回来以后再做处置……经过这一系列事件，阿纲的性格你也知道的。&rdo;

仁慈吗，跟白兰大人真是天南地北的差别，也是亏了沢田纲吉有这个实力做仁慈的人，否则慈悲将变成弱点，他人则将其称之为懦弱。

但他有一群好伙伴，也有底气将自身性格发挥到淋漓尽致，所以没人能说一句不是，连嘲笑都将会被打回去。

夏生迟疑许久，又说：&ldo;你看起来还算平静，不想趁着周围没人，替白兰报仇吗？&rdo;

桔梗一愣，抬眼看向夏生，发现他说这话是认真的。

于是他也认真的回答道：&ldo;跟随白兰大人走上这条路时，我已经有所准备了。白兰大人很强，强到我们确实很难想象出他有可能败北的景象，但那并不代表完全不存在，身为妖怪独来独往时，世事变换我已经看得够多了。&rdo;

&ldo;这是白兰大人选择的未来，胜则一步登顶，位于世界霸主之席，败则黄土一抔，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无论结果如何，都代表着白兰大人已经为自己的理想争斗过，想必，他在最后一刻是没有遗憾的。&rdo;

夏生闻言动容，忍不住想起最后一击时，白兰近在咫尺的表情，带着些许茫然，但果真是十分坦荡，并无丝毫憾恨的。

&ldo;你确实很了解他，难怪会如此上心，白兰吸引你的地方就在此处吗……如果换一种立场，我大概也会很欣赏他。&rdo;

&ldo;他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但也许不合你的胃口。&rdo;桔梗笑着说，眼神如深不可测的潭水，一片死寂。

气氛再次陷入凝滞的沉默之中，得知白兰消逝对桔梗的打击很大，虽不至于一蹶不振，或者失去理智拼命为其报仇，甚至于追随而去‐‐在桔梗醒来前，夏生确实想过这种可能性。

然而他没有，这个惯常以沉稳冷静示人的妖怪到现在为止也仍旧保持着体面与风度，他还把自己当做白兰座下第一心腹，不愿让自己在夏生面前落了下风。

但夏生能够看出来，桔梗已然失去斗志，毕竟他为之效命的存在没有了，想必好不容易找到奋斗理想的草妖，此时此刻，心中多少有些不自知的茫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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