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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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的是，此时惊觉这些已太迟。只因竹林中的女子，不是她。抬眸对上满脸期盼的丘老夫人，“我已打算尽快娶潇潇。”从选择身为男子担当的这一刻，他就已背弃真心。“太好了，这才是我儿，娘就盼着这一天呢。”丘老夫人激动不已。相思轻轻扯出一丝淡然的笑，清眸投向丘懿宸。他终是得偿所愿了，日后亦不必再借画抒情。身为主子的贴身丫环，她该高兴的。望进她的笑，丘懿宸竟突然想要不顾一切地做个薄情寡义之人，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即使遭受世人唾骂又如何？“宸，”潇潇深情款款地望着他，“我希望你是真心爱我，而不是……因为其它。”一句话瞬间让丘懿宸清醒过，他怎能如此自私，无视潇潇舍其清白之身的恩情。丘懿宸收回视线，坦然的面对潇潇，“潇潇，你为我付出的情义，值得我用整个生命去爱你。”丘老夫人当即笑得合不拢嘴，“娘要抓紧时间去给你们挑个好日子，”扭头问道，“潇潇，府上在哪里啊？我让宸儿马上去提亲。”“回夫人，潇潇自幼双亲早逝，现跟义父相依为命，只是他老人家正云游四海，恐难觅其踪。”潇潇落落大方地应道。“既然如此，丘府就是你的娘家了。只要你点头，咱们这婚事就先办了。回头再给亲家赔个不是去。”丘老夫人恨不得马上把这美媳妇娶进门。潇潇含情凝睇投去一瞥，娇羞地点点头。“好，我马上择日为你们完婚！”丘老夫人乐呵呵地拉起潇潇，“潇潇啊，随我来。我有些见面礼要送与你。”“夫人，您太客气了。”目送着丘老夫人和潇潇离开，相思手脚利落地收拾桌上茶盏，丘懿宸复杂的眼神始终追随着她。为何要让他在此刻直视真心呢？“相思，”“二少爷，有何吩咐？”相思端起托盘，并未转身。“哎，没事。你下去吧。”丘懿宸只是淡淡叹息。相思欠身退了出去，身后丘懿宸痛惜的声音远远飘过，“为何你不是她。”情虽动，晚矣丘府二少要娶亲，这可忙坏了府里上下。较丘官政娶妻纳妾时的铺张不同，丘懿宸执意不宴请他人，只是家里人坐下吃顿饭便好。丘家二老本是极力反对，怎料，潇潇竟也颇为赞同，无奈只好应下。尽管如此丘府还是忙翻了天，都知二少爷是老爷夫人最疼爱的公子，下人们都是尽力尽力地忙着婚事。而潇潇也被丘老夫人接到“惜教园”，说是要先尊礼数，成亲前不得与丘懿宸见面。与所有人的殷勤大相径庭，丘懿宸不但未添新郎官的喜悦，神情似乎还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懿狂园”贴满了大红的喜字，与清淡儒雅的竹林楼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园子里只有相思一个丫环，其它下人也惧这位喜怒无常的二少爷，没人敢进园帮忙。相思只能从早忙到晚，而丘懿宸整天坐在书房藤椅上，目光随她而动。“二哥，可在屋里吗？”门外，丘肆煜拎了两坛酒大剌剌走进来，“二哥，陪小弟喝一杯吧？”好看的眼睛眨巴两下。丘懿宸懒懒地站起身，“近来几日，又躲到哪里逍遥去了？为何去你园子总不见你，就连你那个古灵精怪的丫环也少见？”“小铃铛？”丘肆煜微怔，随即调笑道，“还能去哪，带着这个丫头去街上闲晃呗。”闻言，丘懿宸当即冷下脸，“哼，不好好学做生意，净好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东西，日后丘家产业如何交给你？”丘肆煜马上赔笑道，“二哥，有你在，何需把这担子挑给我？”“我若不在呢？不给你还能指望大哥？”丘懿宸话中深意，丘肆煜未加理会。只是催促道，“二哥，今儿个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又是从哪学的豪言壮语？”丘肆煜算是瞧出来了，二哥今天的心情极差。可怜他是那个送上门的倒楣蛋，给他二哥掷气用。兄弟二人坐在亭子里，连碗都舍了去，捧起坛子左灌一口右灌一口。丘肆煜知他心情烦闷，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陪着，直到喝光了坛里的酒。咂咂嘴，却未喝得过瘾，丘肆煜大声喊道，“相思，再去取两坛酒来。”丘懿宸不悦地睨着他，“为何不唤自个儿的丫环去？”“呃？我没带丫环来。”半晌，丘肆煜才反应过，惊道，“二哥，你还是我二哥吗？你居然会护着自个儿的丫环？”这时，相思抹抹手走了过来，“三少爷，奴婢这就去取来。”“等等，”丘肆煜赶紧起身，“相思姐姐，您歇着，我自个儿去就成。您陪我二哥说说话。”语毕，一溜烟地跑去取酒。相思微愣，不解地望着丘懿宸。丘懿宸尴尬地别过脸，“不必理他。”“哦，”相思点点头，“那相思先退下了，房里还有事没做完呢。”“相思，”丘懿宸急忙唤住她，“不要做了。”眼底划过痛楚，他不愿再看她为自己的婚事而忙。“嗯。”相思仅是顺从地应一声，便退出亭子。为何他的语气透着哀伤，那不是丘懿宸该有的。即将抱得美人归，他该高兴啊。“二哥，酒取来了。”丘肆煜抱着两大坛酒“咣”放在石桌上，“下回再来你园子啊，我说什么也要带个使唤丫头来。”丘懿宸不理他的调侃，捧起一坛仰脖灌下。一看二哥这喝法，丘肆煜傻眼了。可他绝不能落其后，狠狠心捧起另一坛也效仿丘懿宸的模样，张着大口往下灌。不消一会，两坛酒又见了底。丘懿宸放下空坛，起身踱几步，敛手站在亭边，出神地望着泛着月光的水面。丘肆煜慢慢叹了一声气，来到他旁边，“二哥，既然不喜欢便推了它，何苦为难了自己呢？”丘懿宸转过头，眼神微诧。丘肆煜淡然一笑，“大婚之日大红喜字，香烛摇曳，鸳鸯绣枕，芙蓉帐暖；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喜袍披身，玉带飞扬，满园春色耐不住愁绪万千。丘懿宸静静地站在阁楼之外，心头挥不去她的巧笑倩颦，过了今日他还有何资格强留她在身边。“二少爷，吉时已到。老夫人请您去喜堂。”木然转身，眉头微蹙，“相思呢？”“回二少爷，相思姐在新少奶奶那边帮忙。”“好了，下去吧。”“是。”情已动，心难收，怎耐，追悔莫急为时晚矣。丘懿宸迈开稳健的步子，走进喜堂。那里张灯结彩，亲朋满座，丘老爷和丘夫人春风满面，较他这个新郎官更要喜气些。“新郎官来了，快，请新娘子出来拜堂了。”丫环们赶紧进内厅。时间不大，头戴红帕的新娘子在丫环们的搀扶下盈盈走来。目光快速搜索，却唯独不见她。“新郎官，快牵着新娘子啊。”媒婆在一旁催促道。缓缓接过彩球绸，转身面对堂前，耳畔是拜天地的高唱声。双眸慢慢阖上，拜过天地后，他便再也不是她的二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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