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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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第1页）

“阿初，板间是不是也死了？”

听到怀里的琉璃突然发问，乳母的神色僵硬了一瞬，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可转念一想，明白这件事根本不是可以靠隐瞒就躲过去的，只好回答道：“是的，板间君战死了。”

想起祖母曾经和自己解释过的柱间他们要赌上性命和其他忍族战斗，而战斗就会有人死掉，琉璃迷茫不解，又追问道：“为什么会有战争？”

但长居内宅的乳母哪里又知道这种事情，只好温柔的转移了话题：“小姐，我们先把琥珀好好的安置，好吗？”说着，她缓缓的松开了捂着琉璃双眼的手。

琉璃的视线默默的落在了竹笼中的琥珀身上，它的皮毛看起来依然雪白，可那双晶莹剔透的红眼睛却失去了光彩。

她慢慢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身体，发现这个曾经柔软的小团子变得冰冷而僵硬，也不会再回应她的抚摸。

原来这就是死，不是简简单单的消失……

琉璃越想越觉得伤心，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看向乳母：“阿初……”

乳母叹息着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安慰道：“小姐别哭，我们把琥珀埋葬起来好吗？就埋在庭院里怎么样？这样它就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陪着我们了。”

听到乳母这么说，琉璃勉强止住眼泪点了点头。

她看着乳母吩咐早就等在一边的仆妇去庭院的僻静角落挖了个小坑，又看着侍女们取出绸缎把琥珀的尸体包裹好轻轻的放进坑里，最后仆妇们开始往那个小坑里一点点的填土。

被挖开的松软泥土散发着微微湿润的土腥味，如果是平时，琉璃闻到这个味道早就不高兴的退到一边去了，但此时她却站在一旁不愿离开。

她的手指紧紧的捏住了衣角，一边抽泣着一边看着土被一铲一铲的覆在了那个小小的包裹上。

当彻底看不见琥珀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还在逗弄琥珀喂它吃东西，现在却永远失去了它，琉璃又难过得哭了起来：“琥珀为什么会死，我要琥珀……”

乳母听着那细细的泣声只觉得一阵心痛，她的小姐是多么可爱高贵的人，如果不是到了这个乡下地方，何至于这么年幼就受到这些不应有的苦楚。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抑制不住情绪，难过的搂住琉璃拭起泪来。

两人哭了好一会儿，哭累了的琉璃渐渐止住了哭泣，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土包，她再次想到了死去的板间，抽抽搭搭的问道：“阿初，板间也和琥珀一样要被埋起来吗？”

已经收拾好情绪的乳母也不再回避这个问题，而是温柔的给她擦去还挂在睫毛上的泪水，回答道：“按照乡间的礼仪，今晚是通夜，等到了明天，板间君的遗体就要入棺下葬了。”

听到这个答案，琉璃垂下泪眼，她只是失去了琥珀就如此难过，那失去了弟弟的柱间是不是比她难过百倍呢？

想起自己昨天还一直追问柱间板间怎么不说话，琉璃觉得自己真是过分极了，柱间那时候一定被她问得更加难过了。

她想为他做些什么，可她能做什么呢？看着不远处那扇通往前院的门，琉璃一时踟躇不已，被牵着往回走时也心神不宁的往那个方向一直看。

“小姐在想什么？”看着完全把情绪挂在脸上的琉璃，乳母关切的问道。

“我可以为板间弟弟做些什么吗？”

对上琉璃那期盼的眼神，乳母知道她今天是铁了心要做点什么，思索许久，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自认还算合适的办法——

“如果小姐实在无法安心，或许可以为板间君抄写往生咒在佛前供奉，以此祝祷他能早登极乐。”

她想，往生咒的篇幅并不长，抄写几遍不会花掉小姐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用来告慰死者也是再合适不过的。

这是琉璃从未接触过的，等问清楚这个咒文是什么作用，她又该怎么做之后，她的脚步也不再磨蹭，拉着乳母就回到房间迅速的净手更衣，准备妥当后就积极的开始了抄写的工作。

乳母原本以为琉璃至多抄上三四遍就会累得停下来，毕竟要字迹清晰端正的抄写那么多的汉字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可当她看到琉璃像模像样的抄完了七遍，明明都已经累得额发微微汗湿也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忍不住心疼的劝道：“小姐，七遍已经足够了。”

琉璃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算是稍作休息，执拗的摇头：“只要我抄的越多，板间弟弟越能早日到达极乐净土。”

乳母看着这一幕，既心疼她如此辛苦，又感慨于她似乎因此突然长大了不少，不像从前那样不谙世事了。见无法劝她停下，只能守在一旁同样默默诵经为板间祷告。

夕阳渐渐西斜，琉璃终于抄得精疲力尽几乎提不起笔了。她数了数抄完的咒文，一共抄完了二十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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