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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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第1页）

次日的凌晨时分，觉月尼最终在亲人们的陪伴下溘然长逝。

闲院敦成最后也没能见到她一面，直到在遗体入棺后才终于见到了她的遗容。

那一刻，他在人们或是讶异或是不解的视线下大放悲声，哭得几欲昏厥，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难过百倍。

闲院成雅不得不分出心神来照顾他这年迈的老父亲，以免他在母亲的葬礼上因为伤心过度而出什么意外。

而在葬礼过后，琉璃则开始依礼为祖母服丧五个月，在此期间，除了需要每日斋戒专修佛事，她的一应衣物都换作钝色丧服，往日所用的室内用具也都撤去换成钝色。

她和柱间的婚事也因此被暂时搁置了下来，一切都要在服丧结束除服后再做打算。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继续静静等待就好。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等到琉璃为祖母服丧结束才除服后不久，远在国都的祖父闲院敦成也同样病危了，细究缘由，竟是因为觉月尼的离世。

觉月尼去世后，回到国都后的闲院敦成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明明觉月尼几十年以前就早已因出家而与他视同离婚，却在她死后终日念叨着桃君桃君的，还不顾府中妻儿的反对执意为她服了三个月的妻丧。

可三个月的斋戒下来，他那素来养尊处优又不甚康健的老迈身体就率先承受不住了，不过是骤然被秋日的冷风扑了一下，就因为受了风寒而从此缠绵病榻。

作为贵族又作为重臣，他从不缺乏好医好药，这种小病本来也不至于让他到了病危的地步。可奇怪的是，种种治疗进补都疗效胜微，他一直都没有好转，一日日的衰弱了下去。

直到医生诊明这老大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人们这才惊觉他之前服的妻丧并不是一时的离经叛道心血来潮。

联想到他年轻时不顾家族反对娶了那忍者女子为妻的事迹，之前服丧时也严格的遵循禁忌远离一般政事，这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位高权重又尊贵的右大臣为了这样的事情就失去了求生意志，大概是老迈以后变得昏庸不堪了吧，不然年少时的叛逆怎么会在这时候冒头呢？贵族们把这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暗地里议论起来。

而不管人们怎么想，闲院敦成的生命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新年没过多久，他就也撒手人寰了。

父亲派来的使者为琉璃带来了这一个消息，而作为孙女的她需要立刻前往国都参加祖父的葬礼，并且一直在国都待到祖父四十九日的法事结束后才能再回到千手，这之后，她需要继续服丧。

婚期再次变得遥远，一想到要和柱间分开那么长的时间，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才约定好过几天等他做完任务回来就带她一起去看春日祭，可现在又成为泡影无法成行了。

依依不舍的给柱间留下书信，又重新换上丧服，琉璃坐上了回国都的轿子。

与曾经的来时路不同，那时一路鸟雀啁啾，生气勃勃，可现在听来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耳边只能听到积雪被嘎吱嘎吱踩过的声响。

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回国都。

明明最初离开的时候日思夜想做梦都想回去，可现在真的要回去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回去，她也觉得无比的抗拒，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心悸不安萦绕在心头。

抵达国都时，天色已经变得漆黑，当琉璃回到她度过了一半童年的那座宅邸，她第一次见到了父亲的妻子，她的那位母亲。

这位母亲看上去亲切而又疏离，先是温和的问候了她一路辛苦，又告知祖父将按照占卜的吉日在后天入棺，等办过一七法事再停灵几天后就会出棺送葬。

至于她，也会尽到母亲的职责，随身带着琉璃一同行动，避免被人冲撞，琉璃乖巧的一一应下。

在侍女们的带领下，她回到幼时居住的那个院子再次住下了，也收到了父亲带来的口信。父亲让她不要害怕，一切都听母亲安排就好。

琉璃的心情一时变得复杂起来。

曾经她觉得这里就是她的家，可为什么这一次回来，她却产生了一种客居寄住在别人家的感觉呢？

但这一切还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琉璃觉得日子变得难熬极了。

不仅是因为曾经熟悉的宅邸在女主人的喜好和布置下变得面目全非，还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陌生的侍女们所注视观察着，甚至时常听到她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议论她。

而最累的是送葬那一天，白天时很早就要跟着送葬队伍徒步前行把祖父的棺木送到寺院下葬。好不容易撑到送葬结束，回到房间梳洗躺下的琉璃此时觉得身心俱疲。

她还从来没有和那么多亲戚相处过，那些暗中打量她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只好拼尽全力的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仪态，不被说成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盯着一片漆黑的屋顶，她的思绪情不自禁的飞到了那片遥远的山林中，不知道柱间现在在做什么？他会想念她吗？

就在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时，自黑暗中忽然出现的那个熟悉身影让她不可置信的坐起了身。

“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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