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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朝不保夕,春桃和鲁伯祖孙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此念一起,喉咙里似哽了团棉花。
知情的赵俨在外面镇压余孽,问不到。
可能知情的崔尽忠是梁帝的人,问了只会让梁帝更加警觉,不利于她逃跑。
该怎么办?
舒窈强迫自己松开窗棂。
殊不知,指甲已然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正自恍惚间,目光不觉落在那甲印上。
有了!
舒窈灵光乍现,转身步回书案,却未落座,只倚在案边。
片刻,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唇齿,荡在空寂的室内。
轻轻巧巧,却似珠落玉盘,将死水般的寂静砸出圈圈涟漪。
舒窈边用余光偷瞄侍立角落的崔尽忠,边流露出一段疏离之态。
那容色并非哀恸,亦非愁怨,像是一件本该夺目的稀世珠玉,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尘翳,虽仍矜贵,却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如同秋江暮色里偶然驻足的孤鸿。
崔尽忠姿态恭敬地趋近一步,状似无意地扫了眼舒窈捏紧的指尖:“娘子……”他斟酌着措辞,“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舒窈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勉强牵了牵唇角,她露出一丝极苦极苦的笑意,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方才…被那厮杀声一惊……不知怎地…想起一件从前的小玩意儿了……”
她将声音放平,带着一丝追忆:“前时仓促,有枚私人玩意儿,被赵将军收着了。铜制密押,约莫这般大小。”素手略一比划,“不知…赵将军可还留着?若方便,崔总管可否替窈窈问问,此物…可否归还?”
眉梢恰到好处地染上一丝落寞,仿佛自知痴人说梦。
崔尽忠脸上皱纹因这少女心事柔和了一瞬,躬身道:“奴才记下了,这就去寻赵将军问明下落,尽力为娘子寻回此物。”
“有劳崔总管了。”舒窈微微颔首。
待崔尽忠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舒窈重新执笔,目光落回文书。
但愿此问能换来人质的确切消息。
一点火星噼啪炸响,溅落案头。
舒窈一目十行地捕捉着文书中关键词,将枯燥的文字迅速归类存档。
社畜本能正高效运转着,这份高效带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没有被幽禁,她还是那个在格子间为绩效奋斗的打工人。
舒窈熬到深更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挪进里间歇息。
梁帝待她还算客气,至少睡觉的时候没派人守着。
她怔怔望着这间素净卧房。
床榻正对着房门与窗牖,窗纸外两名守夜兵卒的身影隐隐晃动。
床榻右侧另有一扇小窗,窗下便是妆台。
妆台上,赫然立着一盏铜灯台,式样与正厅那盏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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