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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鹤山已经能很好的保持自己的化形,一身灰青色长袍,木簪挽住长发,一双含笑眼不知道惹得多少姑娘心动,恰巧赶上乞巧,镇子上民风开放,他一路走来,已经被几个姑娘的香包砸了脑袋。
"诶呀,这里灯笼点的多,干燥的很,我皮都干了,就去小溪边上泡泡。"
少女毕竟只是修为浅的小妖怪,暂时不能长久的脱力水,她笑的甜,殷勤的接过穆鹤山手上快捧不住的盒子,挽着他一起继续逛下去。
小贝壳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娇月,原因来自于某次她下山顺了本画本子,上面的神仙总是和月亮脱不开关系,穆鹤山和老顽童又总说她娇俏,就这么简单的得了自己的名字。
"兄长,你想不想吃糖葫芦啊~"
听到熟悉的语调,穆鹤山无奈的掏出荷包,轻轻的拍了拍娇月的头。
"去吧,别跑远了。"
娇月雀跃着跑远了,那次,穆鹤山也没想过,灯会将带来他们兄妹二人一生的劫难。
灯影摇曳,映衬出少女羞红的脸颊,染红来者一身袈裟下的白袍。
这次灯会后,穆鹤山他们一直隐居的山中发生了两件大事,不大不小的恰好戳中了老顽童座下两个没有名分的弟子。
其一便是三界仰望的那位真龙大人,据说乞巧节那天自人界带回来一尾成精的鲤鱼,鲤鱼三界都视作祥瑞,寓意极好,依靠自己修炼成形的鲤鱼那就更加金贵,更何况得了楚降的青睐。
鲤跃龙门,便可成龙,穆鹤山或许要修炼无数个千年才能得来的机缘,楚降挥挥手便可为鲤鱼造就,他曾远远的瞥见过,那位少年红衣似火,长发高束,看着就让人不胜欣喜,不像他总被黑色裹挟着。
老顽童知道穆鹤山的心思,蛟又喜欢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只是蹙着眉关在房里喝闷酒,老顽童心里再急也没什么法子,那可是多少万年前天地得来的真龙机缘,也不是他区区一个散仙可以出手的。
但这第二件事,他倒是帮得上忙,不过可能是那小贝壳眼里的倒忙。
娇月在灯会上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她很喜欢的人,也是她最不能喜欢的一个人,老顽童无奈扶额,他家不懂事的小贝壳竟然看上了那佛寺里最年轻的住持,那位住持少年成才,一心向佛,只差机缘一线便可得到。
老顽童捋了捋胡须,决定这打鸳鸯的棒槌他当定了,却不想他气势汹汹的出山,却看见小贝壳笑眼盈盈的领着他去见人。
不是一身洗的发黄的佛家长袍,而是寻常农夫打扮。
"老神仙,怎么样?这下子你该认输了吧。"
老顽童啧啧称奇,仔细打量来者,还去了信调查,却不想,眼前最有可能得道的年轻人,当真为了他家小贝壳还了俗。
这下可遭了,娇月性子本就强,这下一弄,他再怎么扒拉也断不开这系错的红绳子了,老顽童还没想好苦口婆心的说辞,娇月就连夜带着那个年轻人私奔了,妖怪要是想藏,那可难找的很。
关在房里的穆鹤山手里一张张迭着东西,一个个精巧的小玩意摆在桌上,他看着缝隙里的那一点点光亮,盘算着该上台的结局。
大约是快了吧。
不过三月,人间突然发起了水患和疾病,水患淹没农田房屋,山洪倾泻,疫病夺人性命,不过一月,横尸遍野,人们求神拜佛,却不得神仙怜悯,老顽童算是个跳脱规矩之外的散仙,常领着穆鹤山下山救治,还未学懂七情六欲的蛟常问:
"仙为何不救世?"
老顽童只是笑笑。
"仙者多自爱。"
除了除魔除妖的事情,穆鹤山鲜少听闻神仙的故事,人世间的记载里,救治疾病的人是大夫,整治水患的是帝王臣子,偶尔听说哪家香火鼎盛,多也是求财求子那种看不见的、无伤大雅的运气事。
蛟突然开始担心那位私奔离开的妹妹,若是仙者薄凉,那仅差一步者,能多情到何处呢。
穆鹤山在一处村庄遇见了那位少年,那一尾象征祥瑞的鲤鱼,他说自己叫红锦,为下山历练而来,穆鹤山敛下神色,只是挂着笑接纳了少年与他同行。
自此之后,怪事不断。
原本穆鹤山与老顽童只是救助因水患伤亡的村民,却不想自此以后,每到一个村庄,疾病就会肆虐,而后治愈。
次数多了,人们看着他的眼神就变了,三人之中只有他一人神色深沉,看着就阴森,就像是,穆鹤山招来了疾病,而红锦在救治疾病。
久了,他变不在被接纳,红锦与村民相谈甚欢,他只能躲在帷幔后,研磨捣药。
这期间有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红锦取了他指尖血,说是为救治病人需要。
蛟照做了,看着指尖一抹红,楞楞的出神。
意识空间的穆鹤山只是看着这一切,翻看着脑中的剧情故事,世人多见龙蛇,而少见蛟,没有什么人知道,修炼得到的蛟是多好的药材,血可治百病,骨可炼神器,乃至筋骨,虽不及龙,却胜在材料易得。
这个世界的蛟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顶替了一切,乃至人情冷暖,乃至世态薄凉,甚至于与九天之上真龙的红线,也被夺走。
在归山之前,穆鹤山没来由的心慌,遇上他停下了步伐,红锦已经回到楚降身边,老顽童不解的看向他。
蛟问:
"当年阿妹喜欢的人,原本皈依何处?"
天色深沉,乌云压城,佛寺立起法坛,上方跪倒的少女一身白裙被血染成红,头发散乱着,含泪愤恨高台之上的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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