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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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逸轩进洞刻意审视了主佛阿弥陀佛，面相饱满，双肩宽厚，体态丰腴，确实是大唐以胖为美的风格。而刚才中洞释迦摩尼佛祖面颊清瘦，脖颈细长，体态修长，却是北魏&ldo;瘦风&rdo;体现。

看了眼佛前虔诚合十而拜的晋王。这龙门石窟是北魏宣武帝为父亲孝文帝拓跋宏和文昭皇太后做功德所开盘，长孙皇后的先祖系北魏皇族拓跋氏；宾阳南洞又是魏王在北魏基础上为他们母后而建。难怪他会在回程之日特意驻跸洛阳南郊驿馆带晋阳来此，并不顾部下苦劝屏退所有甲胄在身的卫士，只带一身素衣的薛将军上山。他应是极为尊佛敬母了！

从宾阳三窟向北而行，进入古阳。古阳洞是龙门开凿最早的洞窟。规模宏伟、气势壮观。北魏皇室贵族发愿造像在此为最集中，这些达官贵人们不惜花费巨资，开凿窟龛。故洞大小佛龛多达数百，雕造装饰华丽，龛形、龛楣和龛额的设计丰富多彩、变化多端。为造像题记，他们多聘请书法大家书写&lso;造像铭&rso;，遂留下魏碑书体精华数十。

逸轩古阳洞中礼佛赏字几不能移步，出的洞来仍是意犹未尽。见北边一个小洞窟，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别有洞天，好奇前往，刚要进洞，却被身旁的文衍拦了。

&ldo;褚医生，我想和洞中相比你应对这洞口更有兴趣。&rdo;文衍多次到过龙门石窟，自是知晓这个小洞窟的奥妙之处，窟内与宾阳、古阳壤天之别，洞口石壁却是另有乾坤。

逸轩疑惑地看了洞口石壁，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书写并无特殊之处啊，再仔细读读内容豁然眼亮，&ldo;这……这全是药方！&rdo;

晋王也过来解释，&ldo;对。这个小小洞窟最大特色并不是洞中佛像，却是洞口这些药方。&rdo;

逸轩惊喜，先是雕刻精湛的佛尊石像，再是精妙绝伦的魏碑丹青，现在又是石刻古药方，这次龙门真是不虚此行！只可惜去留匆匆，无法赏玩尽兴。未带笔墨，也不能将药方誊抄。唯一能弥补遗憾的也只是默记几个方子。再无心前行，立于药方洞口聚精会神诵读。

晋阳从洞中出来，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逸轩，估计她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了。也不打扰她径直跟哥哥向北而去。

但游完莲花洞，拜祭过豫章公主所供奉的两尊佛龛，从石窟北首折回再过药方洞时，晋阳瞥那个小御医仍纹丝不动的杵那。禁不住摇头叹息，这个人真真天生是个医师！一遇医药之事，便再无旁骛。&ldo;哥哥，你们先走，我和云儿去叫她。&rdo;

&ldo;嗯。叫他尽快！&rdo;

&ldo;好的。&rdo;应了哥哥，晋阳带着逸云沿石阶而上悄悄地站了逸轩身后。&ldo;逸轩，好了吗？&rdo;虽不舍打扰她，但天色不早还要回长安，最终还是决定出口询问。

&ldo;马上好，还有最后一个方子。&rdo;

逸云冲着窟门两侧密密实实的石刻小字咂咂嘴&ldo;姐姐，这得多少个药方啊？你全背下来了。&rdo;

&ldo;一百四十多个吧。你当姐姐我过目不忘啊，我只是记了几个不常见的疗噎方、消渴方而已。&rdo;逸轩糙糙的浏览了一遍所刻药方，多是些自己熟悉的民间常用方子，只有几个治疗疑难杂症的从未见过。

&ldo;好了。我们走吧！&rdo;默诵了一遍最后一个方子，逸轩牵了晋阳逸云心满意足的准备下山。&ldo;有刺客！&rdo;薛将军的声音。三人闻言大惊失色。

宾阳洞前传来一阵兵刃之声，逸轩左右携了晋阳逸云起身过去。薛将军，文衍兄妹已与刺客们交上手，他们的目标明显是晋王，十几人群涌直逼他身前。

薛将军、文衍护着晋王顾及掣肘，功夫无法完全施展，且战且退，渐被逼近洞口死角，旁边文沐被三人合手攻击已露败象。

逸轩将晋阳逸云紧紧护在身后，观察着刺客们的身手，手法干净利落毫不不拖泥带水，一出招便直逼要害，绝非一般杀手！

晋阳看哥哥受困，神色焦急担忧，紧紧抓了逸轩的手。&ldo;逸轩你去救救哥哥好不好？&rdo;逸轩看了她和妹妹犹豫为难&ldo;可你们……我……&rdo;

&ldo;我们没事！姐姐快去帮帮九哥哥。&rdo;逸云也出口相求，刺客的刀已多次掠近九哥哥，太险了！

&ldo;这……我……&rdo;

&ldo;逸轩，我求你！&rdo;&ldo;姐姐……&rdo;

&ldo;这……好吧。你们躲远点。&rdo;摒着两人退后三丈，逸轩飞身到晋王身边。解了文沐所困，夺了一把兵刃掷给她。&ldo;去保护兕儿云儿，这儿交给我！&rdo;

逸轩的武功修为何止数倍于文沐，她的加入让文衍勿需担心妹妹安危专心迎敌，让薛将军腹背压力骤减。三人成&lso;品&rso;字状将晋王护在中间，刺客根本无法近身。要撕开防御缺口，必须引开其中一人。领头刺客冲手下两人使一眼色，二人会意退出战圈，转而攻向晋阳。趁这一攻击减弱间隙，逸轩手下发力重伤三人。正欲与薛将军、文衍联手反击，耳边传来逸云一声嘶声裂肺的喊声&ldo;兕儿姐姐！&rdo;

不远处一刺客正举刀砍向斜身倒地的晋阳。逸轩心惊，再无意在晋王侧纠缠搏斗，疾身过去，起脚踹飞刺客手中兵刃，凌厉快捷地扼了他的咽喉，虎口发力，刺客还没来及闷哼立时毙命！转身俯下看了晋阳伤势，左上臂鲜血涌出，青衫已被染红，逸云小手颤抖的捂着伤口。

文沐结果了另一名刺客，顾不得脚伤，也忙欺身过来关切相询&ldo;公主你怎么样？&rdo;

逸轩撕开袍服前摆冲她怒斥，&ldo;不是让你保护她们吗？你干吗去了！&rdo;

&ldo;我……&rdo;文沐委屈，刚被那人死命相缠，根本无法抽身过来。

逸轩无心与她争执，将晋阳伤口处用布带勒紧，转头望向晋王一边，剩余的四名刺客正作困兽之斗，危险已过！一把抱起晋阳看了小妹，&ldo;云儿，我马上带兕儿回驿站，你跟晋王一起下山。&rdo;

东岸桥头护卫队副将见逸轩抱着浑身是血的公主奔来颜色大变。&ldo;褚医生，这……&rdo;

&ldo;殿下遇刺，马上领兵过去！给我驾车回驿站！&rdo;

驿道上，公主车撵飞驰，车厢内，逸轩拥着晋阳。怀中人额上渗汗，呼吸浓重，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ldo;兕儿，你要是疼，叫出声来好不好？&rdo;逸轩看她强忍疼痛心痛无比，一句话说完泪也滚落。

&ldo;我没事。&rdo;晋阳伸右手抹去她腮边热泪，强颜相慰。

&ldo;怎会没事？！&rdo;逸轩心如刀绞。兕儿自小圣上体爱有加，莫说刀伤，怕皮也未曾擦破过。

车到驿前，尚未停稳，逸轩一把拉开御夫，抱晋阳飞身而下。游廊上狂奔。

&ldo;打清水，去把我的药箱拿来！快！&rdo;

把晋阳放在床上，遣了侍者，逸轩小心地为她解开伤口束带，褪去外衫中衣。将伤口附近的血迹拿清水擦净。伤势情况查看清楚，刀口斜切左上臂，长约四寸，贯穿皮肉隐见白骨，还好利刃所伤，切面齐整。需要fèng合！扶晋阳躺下，去取曲针和桑皮线。

等待包扎的晋阳看着她起身离榻到桌前，先是平静后却越来越急翻弄药箱，最终转身可又一脸踌躇的徘徊不前，拿针线的双手颤而不稳。&ldo;逸轩怎么啦？&rdo;

&ldo;我……我没料到此次会有外伤，没备麻沸散！&rdo;

&ldo;麻沸散是什么？不能现配吗？&rdo;晋阳奇怪，只是一味药而已，怎会让她如此紧张。

逸轩揪心不语。

麻沸散系东汉神医华佗创制的麻醉药，处方后朝即已失传。药王后来编纂《华佗神方》时在一本古医书中无意发现原始配方，考虑到民间药坊也不常遇到严重外伤，只将配法传授给了几个边防军医。在太医署，逸轩为给擅外科的罗太医演示它的神奇效用，曾fèng制了两包，一包赠与罗太医，一包留于自己。在这郊外驿站，只有自己携带的一车常用药材，到那去寻麻沸散所需的罕见曼陀罗花。没有麻沸散，就只能在清醒状态下为兕儿fèng合，这份痛楚让她如何承受？如果不fèng合，此行回长安，迢迢千里，伤口极易破裂，到时也是疼痛不堪。

怎么办？

无措地回到晋阳床边，眼神游离不敢正视她。&ldo;伤口需要fèng合，麻沸散可以让你全身麻醉，在fèng合过程中没有疼痛感。没有麻沸散……你会……你会……很疼的。&rdo;

这样吗？难怪她会如此犹豫。今天已耽误了半日行程，不处理好伤口怎么能启程，拖久了父皇肯定会担心，晋阳咬咬牙，&ldo;那就这样fèng合好了。&rdo;

&ldo;我……我……我下不去手！&rdo;逸轩抹了一把泪，这与用利刃伤兕儿有何区别。

&ldo;没关系，总不至于比这刀伤还痛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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