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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GORCC伦敦据点的战略会议室中。
键盘的敲击声和炼金术阵的嗡鸣不绝于耳。半分钟后,有人惊呼:“找到了!处长当初给欧德的那块表——现在定位在南太平洋上!”
“哐——”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上半身就搭了一件老钱宁的西装外套便赶来伦敦据点的法老脸色阴沉地跨入室内,“具体点位呢?南太平洋那么大。”
“南纬47°9,西经126°43![注1]”
会议室内安静了顷刻,骤然爆发出低声碎语:
“等等……这不是拉莱耶的位置吗?克苏鲁沉眠的那处……宫殿?”
“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不是说发威胁信的是黑色兄弟会吗?他们信奉的又不是克苏鲁啊?”
“这些重要吗!?现在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地点,拉去了那么多的人,克苏鲁不会真被唤醒吧?还有那些人,那些人万一死了……”
——南太平洋上。
游轮如同一片孤叶,在海面上摇晃。
船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已经变得破旧了,就像海面下那座沉默的古老宫殿一样。
满是海草的甲板之上,有一股裹挟着绚丽瑰美的极光的水雾正缓慢的,一丝不苟地检视着自己的新领地。
在祂身后翻涌的云海中,无数宾客形同尸体般睡倒在地,时不时在痉挛中发出一声满是恐惧或痛苦的哀嚎。
但这一切都和祂没有关系。
祂记得自己是为何而登上这艘船的:‘Chorazin……mgh.(克拉辛。船上没有她。)’
‘怎么可能呢?’另一具化身,祂的半身忧虑而轻柔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该再检查一遍。’
‘我会的。’比蒙一点没觉得这是半身在拐弯抹角质疑他的能力,很自然便接受了半身的指点,‘但承诺我,你也会在梦境中寻找克希拉的踪迹。她是本体永恒不死的保障,是——’
‘嘘……安静。别再回响本体的那些执念了,比蒙。那会让我无比担心你是否已经泯灭了自己的独立意识。’
‘好,克拉辛。’
甲板上,被阴阳怪气也意识不到的比蒙认真回答,无声飘远了,走向中体中央人流汇集最多的区域。
甲板下方,藏匿于通向壁球场的楼梯之下的伊娃猛然松了几口气,微喘了一会后费劲地将手长腿长的自己从小缝隙间挤出来,警惕地控制着脚下的声音,走进前方的黑暗中。
‘llllmgrluhya……聆听我的声音,人类。’一道絮语在黑暗中响起,听起来像是某种柔软的海洋生物搓揉触须时发出的摩擦声,柔和而诡吊,‘我帮助你躲过比蒙的搜查,现在是你报答我的时刻了……’
伊娃仿佛没听见似的抬手捏了下耳麦,在被捏出的尖锐嗡鸣中听见浮士德恼火的回捏:“——行了。有仇就报也不是在这种时候。你在哪?”
二等舱那儿。我刚看见一件特奇怪的事儿——我有开辟独立空间的炼金术阵,所以能躲过比蒙的感知。但有个小姑娘——一个穿着米色小礼服,头顶红蝴蝶结的小姑娘,看起来明明是个普通孩子,却能直接踩在雾里跑!比蒙一点儿没发现她。
伊娃几不可查地微顿了一下,一边往二等舱走一边问:“那欧德呢?他在你身边吗?”
……别提了。浮士德郁闷地说,大概半分钟前,我还在他身边。刚清醒过来想带他走,他一尾巴扇过来直接把我拍进了地下二等舱!肋骨都断了几根……我还躺在二等舱里长骨头呢。
‘他在……说谎……’那道絮语又在伊娃身边浮动,‘他完好无损,正在二等舱等待你……这是个陷阱。’
‘——杀了他!他发现你和我之间的联系了!别管甲板上那个人类了,克拉辛从未——’
·
“——放任任何人活着离开我的梦境。”
梦境中的小树林中,阳光依旧明媚。
原本还乐呵呵的父亲紧扣着欧德的手臂,将人背对着祂紧抵在粗粝的树上,声音温和如水:“你是怎么认出我是假的的?”
“……”欧德用力挣动了一下——他在意识到身后的父亲是假的的时候就打破了桎梏,变幻回了成年的样子,“我父亲从没教过我念那种奇怪的咒语……那是什么意思?!”
“从没有?”‘父亲’似有些惊讶,比欧德高壮出一个头的身躯微微弓下背,在欧德满脸厌恶的避让中将鼻尖探到欧德的锁骨处轻嗅了一下,“很清晰啊,是那群德鲁伊[注2]的气味。一名德鲁伊怎么会不教孩子变身的咒语,只单纯带他玩儿过家家?”
“……?”这的确是欧德未曾设想的回答。欧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皱眉,想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敌人,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仍顶着父亲壳子的暴徒一下攥住脑后的红发,用力撞在满是裂隙的树皮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Dwr-lus-sa,德鲁伊的语言,意味水、流动、本质,一名德鲁伊在变身成游鱼前,就会念这样一段咒语……”
‘父亲’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腰慢慢压向他的大腿侧,柔声问:“你想看看自己现在在真实世界里的样子吗?”
“……”欧德一句话都没吭,反正看不看又不听他的。
他现在只在想两件事:第一,套着他父亲壳子的敌人是谁?他推测是克拉辛,毕竟在昏厥前他看到了比蒙那极具特色的水雾。但万一在他昏厥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晓的事呢?还是需要进一步确认。
第二,不管敌人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能否利用?
种种心思在脑海中流淌,当他忽觉自己自胯骨以下,每一寸皮肉、骨骼都在发烫融化时,他当即故意压着声音低喘了一声,整个人无力似的沿着橡树向下滑落。
身后的人似乎并未过多怀疑,手臂揽过他的腰。不知有意无意,揽得很松,还带着他向远离橡树的方向后退了几步,弄得他不得不转身攀住对方的脖颈,再在触及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蓄着半长深红色卷发的脸时脸色骤青,满脸厌恶地挪开视线。
“漂亮的表情,希望你一会儿也能坚持。”敌人一点换脸的打算都没有,让欧德产生某种不是很好的预感,能推演出的几条可能性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你不想看看自己的腿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来吧,看一看。一会儿,它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看了。”
“……”靠,变态玩意儿。欧德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立即冷着声音故作倔强,“你到底是什么?想做什——啊!!”
下腹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痛,鲜血从被拔出的鳞片下汩汩涌出,将深红的鱼尾染得越发秾丽。
垂落的鱼尾颤抖起来,在阳光下殷红浓郁得像烛光前流淌的血滴子。敌人抱着他坐上一旁低矮的树桠上,如果不看那片被生生拔下的鳞片,他因吃痛而蜷缩靠坐在对方怀中的姿势甚至称得上亲密。
“你想……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么能回答!”欧德苍白的唇颤抖着,每一个都像是在剧痛的喘息间,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真的不知道?”贴在他耳边的胸膛因为低笑震颤起来,笑声竟有几分完全说不通的愉悦,“你身上有股浓重的、大衮死亡前的诅咒气息,还有克希拉的味道……大衮是你杀死的,是不是?克希拉也是你带走的……对不对?”
“我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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