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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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林澈专注地看着，感受着雪花在掌心融化的过程和融化后残留的湿意，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纯粹欣喜。陆隅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看见林澈将手伸向寒冷的窗外，陆隅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只是流畅地轻点刹车，同时将方向盘向右微打，车子平稳地减速，缓缓靠向了右侧空旷的人行道边缘。初冬的夜晚，这条路上行人稀少，雪景渐渐在昏黄的灯光下堆砌，美的惊心动魄。车速慢了下来，几乎像是在缓缓滑行。窗外的寒风也因速度的降低而变得不那么凛冽，林澈收回手，看着掌心那几滴迅速变得微温的雪水，他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陆隅。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陆隅，下雪了。今年的初雪。”陆隅的目光从前方飘雪的街道收回，落在林澈被冷风吹得微红却洋溢着生动喜悦的脸上。他的视线又扫过林澈摊开的、还带着湿意的掌心，最后落回窗外那片被车灯切割开的、纷扬的雪幕。“嗯，”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沉稳的暖意，“初雪。”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林澈脸上，深邃的眼眸映着对方的身影和窗外的雪光，语气是那样自然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未来：“明年的初雪，我也带你去看。”林澈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更加有力地搏动起来。他看着陆隅，对方眼中是清晰映出的自己，以及那份无需言说的了然。他懂了。陆隅也懂了。关于那份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带着明确期限的婚姻协议，此刻再也没有提起的必要。它像落在林澈掌心那几片雪花，在真实的温度面前，悄然融化，消失无踪。协议或许曾有期限，但那纸契约下所无法涵盖、也无力约束的是他们两人在朝夕相处中悄然滋生、在试探与靠近中逐渐清晰、在理解与尊重中变得坚不可摧的情感。协议有期限，但陆隅的爱没有期限。它如同这初雪，年复一年，如约而至。那句关于“明年”的承诺带着陆隅的笃定和恒久的爱指向未来无数个飘雪的季节里拥有林澈的时刻。林澈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车窗缓缓升起，重新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他靠在舒适的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被雪夜温柔笼罩的城市街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雪夜归家。回他们的家。“澈澈”（偷瞄）周末这两天陆隅一直在家陪着林澈，一步不挪动，一有空隙那个手就自动黏在林澈身上了。不是十指紧扣的牵手，就是光明正大的捏林澈脸颊的嫩肉，更有时还会在林澈嘴巴上咬两口香香。林澈一度怀疑陆隅有肌肤饥渴症。“好了，好了，能不能让我把这个角落拼完？”林澈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盘腿坐在开着地暖、暖烘烘的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风景拼图，这还是上次陆予安从英国给他带回来，一直没有时间拼，这几天外面大雪纷飞，正适合坐在家里静静的享受拼图。他已经专注地工作了好一会儿，一个精致的角落初具雏形。陆隅则像个大型的、不知餍足的狗狗，从背后将林澈整个圈在怀里。他结实的手臂环过林澈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林澈的肩窝里，温热的脸颊贴着林澈微凉的颈侧皮肤，满足地蹭了蹭，然后彻底放松地将脸埋了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林澈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薄荷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一点属于他本身的干净气息，对陆隅来说，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味道。他闭着眼睛，鼻尖抵着林澈细腻的皮肤，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持续不断地喷洒在林澈敏感的脖颈和耳后，痒得林澈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他缩了缩脖子，试图躲避陆隅的呼吸，但陆隅的手臂箍得紧紧的，他根本无处可逃。“嗯……痒……”林澈终于忍不住，带着点无奈的抱怨，抬手用手肘轻轻向后顶了顶陆隅坚实的胸膛，“陆隅，你起来点，你这样我没法找拼图了。”陆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咕哝，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手臂也收得更紧，鼻尖蹭着林澈颈后的发根，含糊地说：“……再抱会儿。拼图又不会跑。”林澈被他这赖皮劲儿弄得哭笑不得。他侧过头，看着陆隅贴在自己颈窝里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高挺的鼻梁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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